【第83章 真相是藥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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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博遠，海市法醫學研究中心主任，全國毒理分析領域排名前三的專家，三年前心臟瓣膜出了問題，是薑歲晚主刀幫他修的。
“老方。”
“薑老師，結果出來了。”方博遠的聲音有點快。
“說。”
“常規專案，MDMA、甲基安非他明、可卡因代謝物，全線陰性。”
唐婉就坐在旁邊，聽到陰性兩個字，整個人從沙發上彈直了腰。
“這個人體內冇有任何違禁藥品的代謝產物。”
薑歲晚冇說話，等著他的下半句。
“但是，”方博遠果然話鋒一轉，“我們在血漿裡檢測到了一種濃度極低的外源性化合物。”
“什麼東西？”
“一種人工合成的擬交感胺類物質，是右旋異丙腎上腺素的改良衍生物。”
“市麵上有嗎？”
“冇有。這東西不在國際藥典的任何目錄裡，純粹的實驗室級合成品。我翻了文獻才查到，最早出現在2019年日本京都大學藥理研究所的一份實驗報告裡。”
薑歲晚用右手撐住下巴。
“報告裡怎麼標註的？”
“原文寫的是，可能導致安非他明類免疫層析試劑交叉反應的乾擾物質。”
唐婉在旁邊聽得皺眉，薑歲晚直接替她翻譯了一句。
“服用這個東西之後，尿檢快速試紙會誤判為MDMA陽性。”
“冇錯。”方博遠接話。“快檢試紙的抗體跟這個衍生物的分子結構有交叉識彆。但如果上GC-MS做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分析，一眼就能把它跟真正的MDMA區分開。”
“代謝視窗多長？”
方博遠的聲音沉了半度。
“這是最絕的地方，薑老師。這種物質在血液中的半衰期隻有六到八小時。”
薑歲晚冇出聲。
“如果不是你今天上午就抽了血樣送過來，再晚十二個小時，血液裡的殘留量就會低到檢測下限以下，什麼都查不出來。”
“也就是說。”薑歲晚的聲音很平。
“如果隻依賴常規尿檢和快檢試紙，這個人就會被實錘為吸毒者，洗不掉。”
“理論上，是這樣。”方博遠停了兩秒。“薑老師，這套手法相當專業。合成這種級彆的乾擾物質需要有機化學和藥理學的雙重背景，還要精確掌握免疫層析檢測試劑的抗體特異性，不是隨便什麼人能玩得轉的。”
薑歲晚捏了捏鼻梁。
她在前世的醫療係統裡待了三十年，各種藥物造假、檢測作弊的路子見過不少。
但用實驗室級彆的合成藥物來偽造毒品檢測陽性，連代謝視窗都算好了，就等著證據自己消失。
這不是普通的陷害。
這是有組織、有預謀、有專業技術撐腰的精密構陷。
“報告能出多少份？”
“按你的要求出了三份。一份留存實驗室，一份給你，一份可以直接作為司法鑒定報告遞交辦案機關。我的簽名、實驗室公章、CMA認證和CNAS認可標識全在上麵，拿到法庭上直接用。”
“好。報告發我郵箱，紙質版明天一早快遞到唐家集團法務部。”
“冇問題。”
掛了電話。
唐婉的手攥成拳頭，整個人繃了一下午的弦在這一刻全斷了。
“媽！陰性！陸遠冇有吸毒！”
“我知道。”薑歲晚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但血樣結果隻能證明他體內冇有違禁藥品的代謝物，同時存在一種能導致快檢假陽性的乾擾物質。這是科學證據，但從科學證據到推翻指控之間，還有幾步要走。”
“什麼？”
“第一，緝毒隊那邊自己的定量分析結果也要出，兩份獨立檢測互相印證纔有說服力。第二，陸遠行李箱裡那兩包白色粉末的鑒定結果要等。”
薑歲晚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張媽切好的水果。
“第三，最關鍵的一步，找到那杯飲料的來源。”
“我下午查了。”唐婉拿出手機翻截圖，聲音又快又硬。“公司那邊的輿情我讓公關總監先頂著，統一口徑是等待官方調查結果，不做任何迴應。”
她翻到第一張截圖。
“龍耀珠寶那場晚宴的飲品供應商是一家叫悅飲坊的高階餐飲服務公司。”
再翻一張。
“但陸遠那杯寫了名字台卡的特調飲品，不在悅飲坊的供應清單裡。”
“什麼意思？”
“悅飲坊的清單上，茶歇環節總共隻有三種標準飲品，香檳、蘇打水、混合果汁拚盤。冇有任何特調雞尾酒或者專屬台卡飲品的專案。”
薑歲晚叉子停在半空。
“那陸遠喝的那杯是誰放上去的？”
“不知道。”唐婉咬著後槽牙。“我讓人問了四季酒店的宴會廳經理，對方說茶歇區的擺放是品牌方工作人員和酒店人員共同負責的，他冇注意到有人額外加了一杯。”
她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
“媽，這幫人真的太陰了。專門合成一種查不出來的藥，專門用一杯寫了名字的假飲料喂進去，專門卡在上市前一個月動手，連代謝時間都給你算好了，就等著證據自己消失。”
“所以你更不能急。”薑歲晚把水果吃完，放下叉子。“越是精密的局，破綻越藏在細節裡。監控呢？”
“宴會廳內部冇有監控，但宴會廳通往後廚通道的走廊有。我正在讓人去調。”
“婉婉，做得不錯。”
唐婉嘴角繃了一下。
“媽，我也不是隻會急的。”
“我知道。但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查來查去，是做一件事。”
“什麼事？”
“明天一早，拿著方博遠的檢測報告，去找緝毒隊的辦案人員。”
“我去說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把報告遞過去就行。剩下的，讓周律師說。”
唐婉點頭。
“然後呢？”
“然後你回去把龍耀珠寶那場晚宴的全部參與人員名單給我一份。主辦方的工作人員、酒店提供的服務人員、所有赴宴的嘉賓、活動現場的安保和攝影團隊，一個都不要漏。”
“這得有上百人吧？”
“沒關係，人多慢慢篩。”
薑歲晚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停住腳。
“婉婉。”
“嗯？”
“你公司下個月上市的事，先不要對外釋放任何悲觀訊號。該做的路演繼續做，該見的保薦人繼續見。你越慌，對方越得意。”
唐婉攥了攥拳頭。
“好。”
薑歲晚上了樓。
走廊上，她給蘇明發了一條簡訊。
查一下龍盛集團旗下有冇有跟醫藥研發或者化學合成相關的子公司或者參股公司，越詳細越好。
蘇明秒回：現在就查。
三秒後又來了一條。
唐夫人，龍盛集團的工商穿透我之前做行業摸底的時候跑過一遍。他們2021年通過一家BVI離岸公司參股了海市一家叫瑞辰生物科技的企業，主營業務是化學合成中間體和藥物代謝研究。持股比例37%。
薑歲晚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化學合成中間體。
藥物代謝研究。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唐慕白的臥室門。
唐慕白正靠在床頭翻一份唐家集團的季度報表。他右手指節上的青紫已經退了大半，但還貼著兩塊小號的創可貼。
“婉婉的事怎麼樣了？”
“證據拿到了。陸遠冇有吸毒，是被人栽贓。”
“誰乾的？”
“還在查。但初步方向指向龍盛集團。”
唐慕白放下報表。
“龍盛，龍嘯天那個龍家？”
“嗯。”
“這個龍嘯天，我以前在商會上見過幾次。為人非常精明，也非常貪。海市這些年新崛起的企業裡，龍盛是手段最臟的一家，生意做得大但名聲做得爛，圈子裡很多人不願意跟他來往。”
“他跟林家有關係嗎？”
“以前冇聽說過有什麼直接關係。但這種級彆的人脈網路，背地裡有冇有交集很難說。”
薑歲晚敲了敲門邊。
“你讓蘇明順便查一下，龍嘯天跟林子軒或者林德彥之間有冇有生意上的交叉。合資公司、共同投資、參加同一個商會或者俱樂部，任何線索都行。”
“好。”
“明天我還要出門一趟。”
“去哪？”
“龍耀珠寶那場晚宴的酒店，四季酒店。我要親自去看一下後廚通道的監控。”
唐慕白把報表放到床頭櫃上。
“我陪你去。”
“你不用。”
“我陪你去。”
薑歲晚看了他一眼。
“行！那你睡覺前把熱水袋捂腰上，你前天打架腰椎間盤的事你以為我忘了？”
唐慕白的嘴角抽了一下，和她鬥嘴從來就冇贏過。
薑歲晚回房間關了燈，在黑暗裡睜著眼。
龍盛集團參股的瑞辰生物科技。
化學合成中間體，藥物代謝研究。
一種不在任何藥典目錄裡的實驗室級合成物。
這條線，夠她順著摸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