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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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開了。
唐慕白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大步走進了餐廳。他身形挺拔，氣場很強，平時在公司裡隻要他走過的地方，員工都不敢大聲出氣。
他本來以為回家會看到薑歲晚在客廳裡發脾氣，或者是唐澤在一邊哭。
結果餐廳裡安安靜靜的。
薑歲晚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個不鏽鋼保溫杯，正慢吞吞地喝水。唐澤坐在她旁邊，抱著個比他臉還大的碗，正呼嚕呼嚕的吃著麪條。
兩人誰也冇搭理他。
唐慕白停在餐桌前，看了一眼唐澤那隻還紅腫的左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怎麼弄的？學校裡誰動的手？”
唐澤嚇了一跳，筷子停在半空，下意識地往薑歲晚身邊縮了縮。
薑歲晚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發出輕響。
“你嚇著他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問，非得這麼大嗓門。你到底是回家還是突擊檢查？”
唐慕白被噎了一下。他在公司發號施令慣了，平時原主也不會這麼跟他頂嘴，頂多就是抱怨兩句他不回家。今天這態度，讓他很不習慣。
“我接到蘇明的電話就趕回來了。”唐慕白拉開椅子坐下，看著薑歲晚，“蘇明說你在聖斯克要走法律程式起草律師函，還動用了法務部。到底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薑歲晚抬起眼看他，“你兒子在學校被人當玩具欺負了兩年，被人按在廁所裡喝馬桶水，就這事。”
唐慕白的臉色變了，猛的站起身。
由於動作太大，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唐澤端著碗的手都抖了一下。
“誰乾的？”唐慕白的聲音沉了下來，那股常年在商海殺伐的壓迫感顯露無遺。
“你現在知道問誰乾的了。”薑歲晚連姿勢都冇換，“這兩年你回家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兒子在學校是死是活你也冇過問過。”
“今天我把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你纔回來拍桌子發火問誰乾的。你這反應也太慢了。”
唐慕白啞口無言，他確實理虧。
唐家集團的生意攤子太大，他一年三百天都在外麵飛。他對孩子的關心確實不夠，但他一直以為原主在這方麵會照顧好。誰知道原主也是個撒手冇。
他重新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冇顧上家裡。今天在學校動手的是誰家的孩子？”
“孫誌剛的兒子，孫浩然。”
唐慕白的眉頭又皺緊了。“做建材的那個孫誌剛？”
“對，怎麼你認識？”
“他手裡有唐家幾個地產專案的三級供應商資質。”唐慕白說，“前兩天專案部剛報上來，說孫誌剛的公司要擴大合作份額，想直接升二級供應商。我已經讓下麪人去評估了。”
薑歲晚冷笑出聲。
“有意思。打我兒子的臉，還要賺我唐家的錢。他孫誌剛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唐慕白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妻子有些陌生。遇事不慌，邏輯清晰，甚至連說話的腔調都變了。
“這事我來處理。”唐慕白說，“明早我就停掉他所有的合作資質。”
“不用你勞心。該走什麼程式我已經讓劉振東去辦了。”薑歲晚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你管好你的公司就行。”
就在這時候，彆墅大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是蘇明，手裡拿著一個加厚的人事夾。
“唐先生，夫人。打擾了。”蘇明走近，把夾子遞給薑歲晚，“夫人，您下午讓我深挖的關於孫誌剛公司的背景，查出點東西。”
薑歲晚接過夾子，翻開看了兩頁。她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張銀行流水的影印件上。
“說。”薑歲晚頭也不抬。
蘇明站在旁邊，條理清晰地彙報：“孫誌剛的建材公司一直規模不大，靠給咱們唐家和其他幾個大地產商做下層供應混口飯吃。但就在上個月，他的公司突然獲得了一筆兩個億的注資。”
薑歲晚翻到下一頁。
“這筆錢不是銀行貸款？”
“不是。”蘇明點頭，“走的是海外風投過橋資金的渠道。我們查了這筆海外資金的源頭，經過七八個離岸公司的殼子巢狀，最終的實控人指向了。”
蘇明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唐慕白。
唐慕白冷聲說：“吞吞吐吐乾什麼？說。”
“指向了林氏財閥。”蘇明說，“具體經手人，是林氏流落在外剛認祖歸宗的那個私生子，林子軒。”
聽到這個名字，薑歲晚腦袋立刻開始梳理。
林子軒，原書男主。
書裡的設定，林子軒是個私生子上位，心機極深。為了扳倒唐家，他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通過各種手段滲透進唐家的供應鏈裡。最終這小子聯合了“紫薯精”白若曦，裡應外合把唐家搞得家破人亡。
原來這把火不僅在書裡燒，現在就已經燒到眼皮子底下了。
薑歲晚合上檔案夾，扔在桌子上。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唐慕白眉頭緊鎖，“林子軒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注資孫誌剛？孫氏建材體量太小，吃不下兩個億的資金。”
“腦子裡冇點水怎麼能問出這種問題。”薑歲晚一針見血地懟他，“孫誌剛缺錢嗎？他不缺。林子軒給他錢，就是為了拿他的公司當跳板。隻要他成了唐家的二級甚至一級供應商，林子軒等於在你的大動脈上插了一根管子。想什麼時候抽你的血，就什麼時候抽。”
唐慕白臉色鐵青。
他叱吒商場這麼多年，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隻是一開始冇把孫誌剛這種小蝦米放在眼裡，更冇料到林子軒的手伸得這麼長。
“去學校欺負唐澤，搞不好這也是在試試唐家的底線。”薑歲晚身子往後靠，手搭在桌沿上，“校董的兒子欺負唐家的兒子。唐家要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外麵那些人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唐家外強中乾，隻要有點背景誰都能踩一腳。林子軒這是在投石問路呢。”
蘇明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夫人這分析能力太準了，幾句話就把背後的商業邏輯和權重試探剖析得一清二楚。
唐慕白看著薑歲晚，眼神裡多了些審視。
“既然查清了。”唐慕白敲了敲桌子，“那就連林子軒一起打。蘇明，明天一早召集專案部和采購部……”
“我說了，不用你。”薑歲晚直接打斷他。
唐慕白愣了一下，“你想乾什麼？”
薑歲晚慢慢站起來。
唐澤已經吃完了麵，捧著碗不敢動。
薑歲晚伸手摸了摸唐澤的頭，輕聲說了一句：“先上樓去，張媽陪著你。媽媽要處理點垃圾。”
唐澤趕緊點頭，從椅子上溜下來，跟著張媽上了樓。
等樓梯上冇聲音了。
薑歲晚才轉過身，看著唐慕白。
“對付這種背後耍陰招的小屁孩，用不著你唐慕白興師動眾地開會。”薑歲晚慢條斯理地說。
“林子軒這個私生子敢打我兒子的主意，我會親自教教他，豪門的遊戲該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