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條證據鏈，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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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劉振東在電話那頭追問。
薑歲晚盯著螢幕上經偵科穿透的第二層離岸賬戶實控人資訊。
“王可。”
劉振東愣了兩秒。
“林子軒的新女友？”
薑歲晚把加密郵件轉發到了劉振東的工作郵箱。
“不僅僅是女友，第二層殼公司的實控人用的是她的護照資訊註冊，操作IP是海市浦江區濱河路1088號，你查一下這個地址。”
劉振東那邊鍵盤聲劈裡啪啦響了十來秒。
“查到了，濱河路1088號，嘉禾國際公寓2202室，登記租戶，王可。”
“租金呢？”
劉振東吸了口氣。
“月租三萬八，季付，最近一筆季付轉賬的來源，是林氏家族信托基金的一個子賬戶。”
薑歲晚把保溫杯蓋子擰上。
“所以整條線很清楚了。”
“林子軒用林氏家族信托基金的子賬戶養著王可，王可的身份被拿來註冊離岸殼公司，殼公司負責給暗齒殺手組織打雇凶款。”
“三層代理的第一層是掩護，第二層是王可這個人肉盾牌，第三層纔是林子軒本人。”
劉振東的聲音有點乾。
“他是打算萬一事發，讓王可頂包？”
“大概率是。”
“那王可自己知不知道她的身份被拿去註冊公司了？”
“不重要。”
薑歲晚站起來。
“知不知道都不影響她成為這條資金鍊上的關鍵節點，劉振東，追訴材料裡把王可列為共同嫌疑人，罪名是協助雇凶。”
“明白。”
“另外，蘇明那邊備份的手機資料，把接應司機通訊錄裡標註為軒哥那條記錄的完整截圖做三份公證，一份交給警方，一份留底，一份快遞到京城沈家的法務備案。”
“三份公證？”
“林家在海市根深蒂固，我不確定地方上有冇有人會被打招呼，多一份備案多一道保險。”
劉振東應了聲，掛了電話。
薑歲晚從書房出來，唐婉正蹲在客廳地板上逗橘貓。
橘貓昨晚嚇得夠嗆，現在總算放鬆了些，肚皮朝天窩在地毯上，四隻爪子亂蹬。
“媽，剛纔蘇明叔叔又打電話來了。”
唐婉頭也不抬地撥弄貓肚子上的毛。
“說什麼？”
“說警方那邊傳來了新訊息，審訊進展比預期快。”
薑歲晚接過唐婉遞來的手機，回撥了蘇明的號碼。
蘇明接起來的時候聲音明顯壓著某種情緒。
“夫人，警方在二號殺手身上搜到了一樣東西。”
“什麼？”
“一張預付費SIM卡，這張卡隻有一個用途，接收加密簡訊，卡裡一共存了三十七條訊息記錄，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訊息內容呢？”
“最關鍵的一條，傳送時間是昨天傍晚六點零九分。”
蘇明唸了出來。
“唐家彆墅後山圍牆東北角有盲區，監控攝像頭朝向偏差15度，翻牆進入後沿鬆樹林帶向南移動200米可到主樓側門，側門電子鎖型號是博世X400，破解時間預估90秒。”
薑歲晚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精確到攝像頭的朝向偏差度數和電子鎖型號，這不是遠端能搞到的情報。
有人提前來過唐家彆墅，做過實地勘察。
“那個傳送號碼追蹤到了嗎？”
“警方正在做訊號基站定位回溯，傳送時段的基站覆蓋範圍在浦江區濱河路到裕華路之間。”
浦江區濱河路。
又是這個地址，王可住的地方。
“蘇明，還有嗎？”
“還有一條。”
蘇明的聲音又沉了半分。
“這條不是殺手身上搜出來的，是經偵科單獨查的。”
“你說。”
“灰狼目前雖然在逃，但他在境內有一個固定的接頭地點，經偵科通過被捕司機的行車記錄儀資料回溯，發現昨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接應車輛曾在海市虹橋商務區的一家咖啡廳停留了四十七分鐘。”
“咖啡廳？”
“萬隆廣場B座一樓的白鴿咖啡，經偵科調了那家咖啡廳的監控，看到了接應司機和另一個男人碰麵。”
“什麼男人？”
蘇明頓了頓。
“監控畫麵不太清晰，對方戴了棒球帽和口罩，但經偵科的技術員做了步態分析和體征特征比對，比對物件是林子軒。”
“匹配度多少？”
“百分之八十七。”
差那麼一點不到鐵板釘釘的程度，但已經足夠申請拘傳了。
薑歲晚的手指停了下來。
“蘇明，把手上所有東西彙總一遍，我要最完整的鏈條。”
蘇明用了三分鐘，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競標案竊密錄影加技術鑒定報告，八名殺手落網口供，手機通話記錄和資金流水穿透三層離岸賬戶，接應司機通訊錄裡直接存著林子軒手機號，殺手身上的預付費SIM卡儲存了精確踩點情報，咖啡廳監控裡疑似林子軒與接應司機碰麵。
六條獨立證據，從六個不同方向彙聚到同一個人身上。
“夠了。”
薑歲晚站起來。
“讓劉振東今天中午之前把刑事自訴材料全部備齊。”
“我現在就通知他。”
掛了電話，薑歲晚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半山彆墅區的山坡上，園丁已經鋪完了新草皮，昨夜的痕跡被徹底抹去，隻有幾棵被暴風雨打斷枝丫的老鬆樹還歪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
唐慕白髮來的訊息：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薑歲晚回了兩個字：今晚。
她關掉手機螢幕，走出書房，在客廳的鞋櫃裡找了一雙平底的黑色牛皮鞋換上。
唐婉抱著橘貓坐在台階上。
“媽，你換鞋乾嘛？”
“出門有事。”
“什麼事？”
“該收拾的人還在外麵躲著呢，總不能等他自己跑到公安局自首吧。”
唐婉把橘貓放下來。
“我也去。”
“你在家看好你弟弟。”
“小澤上學去了。”
“那就看好這隻貓。”
橘貓在地上打了個滾，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保鏢。
薑歲晚拿起玄關桌上的車鑰匙，推門出去。
趙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身後跟了兩輛黑色商務車。
“夫人，去哪？”
“先去唐家集團總部接慕白和蘇明，然後去浦江區公安分局。”
趙虎拉開車門。
薑歲晚上車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彆墅的外牆，昨晚被殺手撬過的那扇側門已經換了全新的博世X600型電子鎖，旁邊還加裝了兩道紅外感應線和一台廣角夜視攝像頭。
趙虎辦事還是到位的。
車發動了，沿著半山公路往市區方向駛去。
薑歲晚靠在後座閉著眼養神。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唐宇。
“媽。”
“說。”
“剛纔我收到了一條訊息，你猜是誰發的？”
“彆賣關子。”
唐宇的聲音緊了一截。
“林子軒，他發了一條微信給我，就一句話，唐宇，有些事情可以坐下來談。”
薑歲晚睜開眼。
“什麼時候發的？”
“七分鐘前。”
七分鐘前。
經偵科穿透第二層離岸賬戶的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到現在纔過去一個多小時，這說明林子軒已經通過某種渠道得知了警方的調查進展。
他在試探。
或者說，他在找退路。
“彆回他。”
薑歲晚的聲音很平。
“從現在起，你跟林子軒的一切聯絡都斷掉，一個字都不要跟他再說。”
“明白。”
掛了電話。
薑歲晚給蘇明發了一條簡訊：查一下林子軒今天的行程安排，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今天打算去哪裡，以及他有冇有訂今天出境的機票或者車票。
蘇明的回覆三十秒後到達：已經在查了。
車子拐上高架的時候，周圍的城市景象掠過車窗，雨後空氣清新，遠處海岸線上的港口碼頭冒著白色的蒸汽。
薑歲晚摸出口袋裡的枸杞袋子，撕開，往嘴裡扔了一顆。
嚼了兩下，手機響了。
蘇明。
“夫人，查到了，林子軒今天下午兩點三十五分，有一張飛往曼穀的機票，國泰航空CX887，虹橋國際機場T2航站樓。”
薑歲晚嚼枸杞的動作停了。
曼穀。
東南亞。
暗齒組織的大本營就在東南亞。
這不是找退路，這是跑路。
“機票是什麼時候訂的？”
“今天淩晨四點十七分，線上支付，用的是一張境外信用卡。”
淩晨四點十七分，唐家彆墅夜襲失敗後不到一個鐘頭。
這條時間線太清楚了，林子軒在得知八個殺手全軍覆冇的第一時間，就訂好了逃跑的機票。
薑歲晚把枸杞袋子塞回口袋，撥通了唐慕白的電話。
“慕白，計劃變了，不去公安分局了。”
“怎麼？”
“去虹橋機場，林子軒下午兩點半的航班飛曼穀，他要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唐慕白的聲音涼了下來。
“我十分鐘後到一樓大堂，你讓趙虎到唐家集團正門接我。”
薑歲晚掛了電話，隨手撥了徐副隊長的號碼。
“徐隊，麻煩你們馬上對林子軒做一個緊急邊控，航班是今天下午兩點三十五分的CX887飛曼穀，人跑了就不好玩了。”
徐副隊長那邊停了兩秒，說了一句“我馬上走程式”，電話結束通話。
薑歲晚放下手機，對趙虎說了。
“改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