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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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暴風雨在淩晨五點左右徹底停了,雨後的半山彆墅區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濕潤味道。
海市刑偵支隊的技術人員在唐家彆墅忙了整整四個小時。
從後山圍牆到主樓三個樓層,每一個犯罪現場都做了詳細的拍照、取證和標記。血跡分佈、彈孔位置、武器殘留、腳印軌跡,全部錄入了電子檔案。
八個被製服的殺手分兩批被押上了警車。
其中兩個傷勢較重的,被直接送往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外科。
徐副隊長在處理完現場之後,再次走到薑歲晚麵前。
“唐夫人,關於製服嫌疑人過程中造成的傷情,我們需要做一份正式的詢問筆錄,”
“可以,不過有個事我先跟你說。”
薑歲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那是趙虎在殺手身上搜出全部物品後做的清單彙總。
“這八個人的手機已經被你們法醫提取了,但這六部手機在被提取之前,我讓趙虎先做了一手備份。”
她把清單遞過去。
“不是不信你們的證據保管流程,是我怕這案子牽扯麪太大,中間有人做手腳,備份留在我們這兒當保險。”
徐副隊長接過清單看了一眼。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依照法律程式,私人備份證據的行為存在爭議。但唐家剛剛遭遇了八名職業殺手的入室行凶,在這個前提下,任何自保行為都可以被理解。
況且他很清楚,唐家背後站著的人,不是他一個刑偵支隊副隊長能得罪的。
“我理解,我們會嚴格按照法定程式保管和移交所有證據。唐夫人放心。”
“嗯。”
薑歲晚送走了警車,回到客廳。
張媽已經在廚房裡開始準備早餐了。雖然這一夜經曆了驚天動地的事,但張媽這個人有個特點,她的應對方式就是做飯。
越慌越做,越怕越做。
廚房裡粥在煲,饅頭在蒸,煎蛋在鍋裡滋啦滋啦地響。
唐宇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他昨晚其實根本冇睡著,在房間裡攥著滅火器等了一夜,豎著耳朵聽外麵的每一聲響動。
“媽,讓我看看你的手。”
薑歲晚正在喝粥。
“看什麼手?”
“昨晚你拿手術刀,不會受傷吧?”
薑歲晚把左手攤開給他看。
乾乾淨淨,連一個紅印子都冇有。
又攤開右手。
同樣乾淨。
唐宇盯了三秒。
“……你昨晚用這雙手放倒了兩個職業殺手,然後又縫了兩個保安的傷口,手上冇有任何痕跡?”
“手術刀不是磚頭,不需要跟人硬碰硬。”薑歲晚繼續喝粥。
“隻要切的位置對了,不需要力氣。”
唐宇在對麵坐下來,想起了一件事。
“媽,那兩個被你切的殺手……會殘廢嗎?”
“不會。”薑歲晚把空粥碗放下。
“那你不是白切了?”
“不白切,他以後就算修複了,握力也會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再也不可能從事精細的持械工作了。”
唐宇愣了一下,然後理解了。
不能從事精細持械工作,對一個職業殺手來說,就等於永久性退役。
老媽冇有殺人。
但她用一刀,判了一個殺手的職業死刑。
“牛逼。”
“吃你的早飯。”
上午十點,蘇明的電話打來了。
“夫人,警方那邊的初步審訊結果出來了。”
“說。”
“八個人全部交代了。他們確實是東南亞暗齒組織的雇傭兵,接頭人是一個代號'灰狼'的中間聯絡人。灰狼是他們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灰狼抓到了嗎?”
“還冇有。但警方從被捕八人的手機裡提取到了灰狼和甲方之間的通訊記錄。”
蘇明的聲音沉了一下。
“通訊記錄顯示,灰狼收到了兩筆共計兩千萬的預付款。彙款方走的是三層離岸代理賬戶,但刑偵那邊的經偵科已經開始穿透追查了。”
“第一層穿透了嗎?”
“穿透了,第一層的離岸殼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法人代表是一個菲律賓籍的空殼身份。但公司的實際控製方IP地址指向了海市。”
“第二層呢?”
“正在查,經偵科說最快今天下午能出結果。”
薑歲晚嗯了一聲。
三層離岸代理,林子軒以為這種操作能躲過追查。
但他忘了一件事。
在中國境內策劃和實施雇凶行凶,不管錢走了多少層代理、多少個離岸賬戶,隻要執行端的人和證據被抓住了,順藤摸瓜就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
“蘇明,那幾部被我們備份的手機資料裡,有冇有找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蘇明的聲音裡帶了一點剋製不住的興奮。
“有。”
“其中一部手機,就是那個被華隊長在外圍攔截的接應司機的手機,他的通訊錄裡有一個備註名為'軒哥'的號碼。”
“這個號碼的最後一通通話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十四分。通話時長三分二十七秒。”
“號碼歸屬人,”
蘇明深吸一口氣。
“林子軒。”
薑歲晚把保溫杯放在了桌上。
一個接應車隊的司機,直接存了甲方的手機號。而且備註名是“軒哥”。
不是灰狼。
不是中間人。
是林子軒本人。
這意味著,林子軒不僅是幕後出資人,他甚至和一線執行人員有直接的通訊聯絡。
三層離岸代理精心構建的防火牆,被一個底層司機手機通訊錄裡隨手存的一個號碼,炸了個底朝天。
“夫人,這條證據鏈如果補完,加上間諜竊密案的錄影和口供,林子軒至少麵臨兩項刑事指控,商業竊密和雇凶行凶。”
蘇明的聲音壓著顫。
“哪一項夠他坐穿牢底。”
薑歲晚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熱茶。
“讓劉振東準備好全套的刑事自訴材料。間諜竊密案和昨晚入室行凶案,雙案並訴。等經偵科的第二層追查結果一出來,”
薑歲晚的聲音平穩。
“我讓林子軒在海市的最後一點立錐之地,連渣都不剩。”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走到窗邊。
清晨的陽光穿過雨後的雲層,灑在半山彆墅區的花園裡。草坪上還有幾個泥濘的腳印,昨夜殺手留下的。
園丁正在清理。
薑歲晚看著那幾個腳印被鏟子一個一個剷平,換上了新的草坪。
門廳那邊傳來小澤揹著書包出門的聲音。
“媽媽再見!”
“路上小心。”
小澤蹦蹦跳跳上了接送的保姆車。
這孩子昨晚經曆了人生第一場真槍實彈的夜襲,今天早上居然自己定了鬧鐘按時起床,吃完早飯背好書包,一聲冇吭地準備去上學。
薑歲晚看著保姆車消失在山路的轉彎處。
手機又響了。
是沈昭。
“唐夫人,昨晚的事我聽說了。”沈昭的聲音急促了許多。“需要沈家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薑歲晚語氣照舊平淡。
“但如果林家敢在司法程式上動手腳,我會再找你幫忙。”
“隨時。”
她掛了電話,轉身走進書房。
蘇明十分鐘後發來了一條加密郵件。
郵件裡附了一張截圖。
那是經偵科剛剛穿透第二層離岸賬戶後匯出的資金流向圖。
第二層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資訊欄裡,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薑歲晚看著螢幕上的名字,緩緩地笑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劉振東,追訴名單上再加一個人。”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