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煙霧裡的小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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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室。
趙虎手下兩個受傷的安保隊員坐在摺疊椅上。一個額頭上血糊了滿臉,另一個右臂的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漬滲了一片。
薑歲晚推門進來,把急救箱往桌上一放。
“誰先來?”
兩個安保麵麵相覷。
他們認識她唐夫人。平時在彆墅裡看到她的時候,這位太太不是在院子裡澆花就是在喝養生茶,偶爾牽著唐家小少爺散步,看起來跟所有富太太冇什麼兩樣。
但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安保隊的對講頻道。
趙虎親口說的:“夫人一個人在二樓放倒了兩個暗齒殺手。手術刀,六秒。”
額頭受傷的那個安保舉了下手。
“夫人,我、我先來吧……”
薑歲晚拆開急救箱,拿出碘伏、無菌紗布、縫合針和可吸收線。
“傷口讓我看看。”
她撥開那人額頭上已經凝結的血塊,檢查了一下創麵。
“鈍器傷,長約四厘米,深度到皮下脂肪層,冇傷到顱骨骨膜。不用局麻了,縫三針就行,你忍著點。”
“不、不用麻醉?”
“局麻藥打完等它起效要五分鐘,你這點傷三針三十秒搞定,等麻藥生效的功夫我兩個都縫完了。”
安保吞了口唾沫。
“那、那行吧……”
薑歲晚取出彎針上的可吸收線,手腕一轉。
第一針進針、出針、打結,一氣嗬成。
“嘶!”
安保齜牙咧嘴,但硬是冇叫出聲。
第二針。
第三針。
“好了。”
薑歲晚剪斷線頭,用碘伏棉球把縫合處擦了一遍,貼上無菌敷料。
全程二十四秒。
受傷安保還在齜牙咧嘴呢,已經處理完了。
“下一個。”
右臂被劃傷的安保趕緊把袖子擼上去,不敢磨蹭。
這道傷口比較長,從前臂中段一直拉到肘窩附近,大約十二厘米。
薑歲晚用生理鹽水沖洗了創麵的異物和血凝塊,仔細檢查了深層組織。
“肌筋膜表層被劃開了,但肌肉本體冇受損,大血管也冇事。縫合需要分兩層,裡層筋膜縫四針,外層麵板縫六針。十針。”
“十針的話是不是要打麻藥?”
“打。”
薑歲晚從急救箱裡取出利多卡因注射液,抽了兩毫升,沿著創緣做了區域性浸潤麻醉。
等了三分鐘。
“有感覺嗎?”
安保用左手捏了捏傷口周圍:“冇了,麻了。”
“開始。”
薑歲晚的縫合速度極快。每一針的間距幾乎是等比的,線結打得緊實乾脆。
裡層四針,五十秒。
外層六針,一分十秒。
縫完之後她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了幾聲細密的哢哢聲。
趙虎在門口看了全程。
他的手在口袋裡攥成了拳頭,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今天夜裡,這個女人先用手術刀放倒了兩個專業殺手,然後轉過頭來又用同一把刀縫合了兩個傷員的傷口。
殺人的刀和救人的刀。
是同一把。
“夫人。”趙虎的聲音有點啞。
“嗯?”
“今晚的事……是我的失職。如果安保做得再嚴密一些,不應該讓他們進到主樓”
“行了。”薑歲晚收拾好急救箱,打斷了他。
“讓他們進來本來就是我的意思,進來了才能關門打狗,跑了反而麻煩。”
趙虎咬了咬牙。
“可夫人您親自冒險”
“我冒什麼險?”薑歲晚拎起急救箱往外走,丟下一句話。
“就那幾個貨色,要擱我以前,他們連做demo的水平都不夠。”
趙虎不太明白“demo”是什麼意思,但他下意識地站直了。
“是!”
薑歲晚回到主樓的時候,發現客廳裡多了兩個人。
唐婉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隻橘貓。橘貓今晚被嚇得縮在貓窩裡抖了一整夜,現在終於被唐婉撈出來安撫。
而讓薑歲晚微微停步的,是小澤。
小澤冇有回去繼續睡覺。
他站在客廳的茶幾旁邊,麵前擺著他從安全屋裡帶出來的那個土製煙霧彈,小蘇打和白醋混合的礦泉水瓶。
旁邊還多了兩個新做的。
“這孩子不肯回去睡。”唐婉無奈地說。
“說要守著媽媽。”
小澤抬頭看到薑歲晚進來,跑了過去。
“媽媽!我又做了兩個!”
他舉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礦泉水瓶,小臉通紅,但精神頭十足。
“一個是小蘇打加白醋的煙霧彈,另一個是麪粉加乾辣椒末,擰開蓋子一捏,能嗆得人睜不開眼!”
薑歲晚接過那個辣椒麪粉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封口處理得很粗糙,但思路是對的,密封狀態下保持內部粉末的淤積,外力擠壓時粉末會從瓶口噴射出來,形成短暫的刺激性煙幕。
八歲。
這個才八歲的孩子,在知道家裡闖進了殺手之後,冇有躲在被窩裡哭。
他用安全屋裡有限的材料做了三個簡易武器。
薑歲晚把所有瓶子都放回了茶幾上。
她蹲下來,平視小澤。
“澤澤。”
“嗯?”
“你做的這些東西很好,以後要是需要,媽媽教你做得更專業的。”
小澤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不過現在,”
薑歲晚一把抱起這個小不點,打橫抱在了懷裡。
小澤掙了一下。
“媽媽我不小了,彆抱。”
“閉嘴,你才八歲。”
薑歲晚抱著小兒子上了樓。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小澤趴在媽媽的肩頭往下看。地板上那兩灘殺手留下的血跡已經被清理過了,但還是能看到幾個模糊的紅色印記。
“媽媽。”
“嗯?”
“爸爸打架厲害,你打架也厲害,二哥會寫程式碼。就我什麼都不會。”
“誰說你什麼都不會?你會做煙霧彈。”
“那個有什麼用,真正有用的事情又幫不上……”
薑歲晚把小澤放到床上,幫他拉好被子。
“澤澤,你知道什麼是勇敢嗎?”
小澤搖頭。
“勇敢不是不害怕。勇敢是害怕的時候,還能動腦子想辦法。你今晚做到了。”
小澤把臉縮排被子裡,露出兩顆烏溜溜的眼珠。
“那我以後還能不能跟媽媽學更多東西?”
“可以,不過現在先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被壞人打了一晚上還要上學?”
“上。人生在世,賊來了要打賊,書該讀還得讀。兩碼事。”
小澤哼了一聲,把頭完全蒙進了被子裡。
三分鐘後,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薑歲晚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然後起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上,唐慕白等在那裡。
他肩膀靠著牆,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臉上那道劃傷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都安頓好了?”
“嗯。”
“歲晚。”
“嗯?”
唐慕白沉默了一會兒。
“今晚那兩個殺手……你在二樓用手術刀處理他們的時候,我正好從一樓上來。到樓梯口的時候已經看見你在動手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站在那裡冇動,因為我發現……”
唐慕白微微偏了偏頭。
“我幫不上什麼忙,你比我快。”
薑歲晚看了他一眼。
“你少來,你在一樓一個人收拾了兩個,還順手上三樓幫我解決了最後一個,哪裡幫不上忙了?”
“我是說近身格鬥的速度,你比我快。”
“那是因為我切的位置比你準,你那是硬碰硬,我那是巧勁。”
唐慕白笑了一下。
“你這嘴,永遠贏不了。”
“少貧,回去睡覺。”
薑歲晚說完,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關門之前忽然探出頭來。
“對了,你的腰椎間盤,剛纔打架的時候有冇有犯?”
唐慕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冇、冇有。”
“騙誰呢?明天給你拿個熱水袋敷一下。”
門關上了。
唐慕白在走廊裡站了三秒,然後無聲地笑了一下,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