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少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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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海市郊區，唐家集團第三分公司。
這個分公司位於海市城南工業園區，是唐慕遠擔任副總裁期間直接分管的核心業務板塊，主要負責建材采購和工程分包。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分公司大樓門口。
唐宇從後座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看起來就像個應聘的大學畢業生。
但分公司的經理李國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唐二少，歡迎歡迎！唐總昨天打了電話過來，說您過來做常規巡視，我已經把所有的資料都準備好了。”
唐宇點了一下頭。
“李經理客氣了，我就是來學習的，不用太緊張。”
唐宇的語氣溫和，甚至有些內斂。
這與他此前在白若曦麵前的卑微模樣判若兩人。
經曆了被騙、被打醒、被母親一步步拉回正軌之後，這個年輕人身上多了一種沉默的韌性。
李國強領著唐宇進了大樓，一路介紹著分公司的各個部門和業務板塊。每到一個地方，李國強都滔滔不絕地介紹，生怕冷場。
唐宇一直在聽，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每個辦公室裡人員的神情，看桌上檔案的整齊程度，看牆上貼著的製度流程圖是新是舊，看倉庫裡的貨物擺放和標簽是否匹配。
這些東西，是他在唐家集團旗下物流公司和總部基層實習兩個月學到的。
薑歲晚告訴過他，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會寫在報告裡，但一定藏在細節裡。
四樓的工程管理部門口，唐宇停下了腳步。
“李經理，這間辦公室以前是誰用的？”
門牌上寫著“專案管理辦公室”，但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麵的桌椅擺放很奇怪，四張辦公桌隻有兩張在使用，另外兩張上麵堆滿了舊檔案箱。
“這個……”李國強的笑容僵了一瞬。
“以前是唐副總來分公司時的臨時辦公室，現在改成專案管理部了。那些舊檔案是之前遺留下來的，還冇來得及清理。”
唐宇注意到了李國強回答時帶著點不自然。
“我能進去看看嗎？”
“那有什麼不行，二少爺請。”
李國強推開門，先一步走了進去。
唐宇跟在後麵，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了一圈。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細節。
角落裡的那兩箇舊檔案箱，上麵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塵，但其中一個檔案箱側麵的灰塵有一處明顯的擦拭痕跡。
有人最近動過。
唐宇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繼續跟著李國強參觀了其他部門。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一頓飯。
下午兩點，唐宇以檢視年度專案報告為由，要求到財務室調閱一些檔案。
李國強爽快地答應了，讓財務主管小陳全程配合。
唐宇在財務室裡翻了兩個小時的報告，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些列印出來的正式報告，而是報告上的附註和簽章。
每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的附註裡，都標註了分包方的名稱和金額。
唐宇把這些附註記錄下來，對照了總部審批係統裡的資料。
然後發現了一個問題。
有三份工程分包合同的附註金額和總部係統裡的審批金額不一致。
分公司的記錄比總部係統裡的金額高了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在分公司的層麵虛增了工程款，多出來的部分流向了不明的地方。
唐宇把這三份合同的編號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裡，然後若無其事地合上了檔案夾。
“辛苦了小陳，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二少爺客氣了，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說。”
唐宇起身離開了財務室。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
“四樓專案管理辦公室，右邊角落第二個檔案箱底部。注意安全。”
唐宇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十秒。
這是誰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確認冇有人跟著。
然後撥通了蘇明的電話。
“蘇叔，我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什麼內容？”
唐宇把簡訊唸了一遍。
蘇明沉默了兩秒。
“二少爺，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也可能是有人暗中給你遞訊息。我讓安排在你身邊的人先去確認情況，你先彆輕舉妄動。”
“不用。”
唐宇的聲音平靜。
“我自己去。”
“二少爺，”
“蘇叔，我媽讓我來這裡，不是讓我在彆人的保護下走過場的。”
蘇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然後歎了口氣。
“行，但如果有任何異常你第一時間喊人，暗哨距離你不超過五十米。”
“知道了。”
掛掉電話。
唐宇沿著樓梯走到了四樓。
走廊裡空蕩蕩的，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了。
專案管理辦公室的門冇鎖。
唐宇推門進去，辦公室的燈冇開，窗外的暮色透過百葉窗投下一道道光影。
那兩箇舊檔案箱安靜地擺在角落裡。
唐宇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搬起右邊的第二個檔案箱。
箱子比預想的重。
他把箱子搬開後，發現下麵的地毯有一塊微微凸起。
唐宇掀開地毯，看到了一個被膠帶封死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裡裝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上冇有任何標記，但開啟之後，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
日期、金額、收款人、用途。每一筆都寫得工工整整。
第一頁的日期，是五年前。
“2019年3月8日，城南地塊工程B標段，虛增工程款320萬，轉賬至金達建材，劉某（實為唐慕遠關聯公司）。”
“2019年5月15日，第三分公司裝置采購專案，回扣180萬，現金交付。”
“2019年7月22日，安監局李處長，招待費用47萬，含……”
唐宇的手開始微微發顫，是憤怒。
這本暗賬記錄的內容比他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
從虛增工程款、吃回扣，到行賄官員、利益輸送。
唐慕遠在分公司的五年裡，幾乎把能做的違法生意做了個遍。
唐宇繼續往後翻，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一個名字出現在了收款人一欄。
“2021年11月3日，資訊諮詢費，50萬元。收款人趙凡。備註：C計劃啟動資金。”
趙凡。
林子軒的中間人。
唐宇深吸一口氣。
這本暗賬不僅記錄了唐慕遠自己的罪行，還把他跟林子軒之間的金錢往來全部記了下來。
C計劃是什麼？暫時不知道。
但唐慕遠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記下來？
答案很簡單，這是他的保命符。
唐慕遠是個極其狡猾的人，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他把所有參與者的罪證都記在了這本賬上。
如果有一天他倒了，這本賬就是他拉所有人陪葬的武器。
但他萬萬冇想到的是，這本賬會被自己的侄子找到。
唐宇拿出手機，將暗賬的每一頁都拍了照片。
然後把筆記本裝回密封袋，揣進了夾克內側的口袋裡。
起身把檔案箱放回原位，把地毯鋪好。
一切如初。
唐宇走出專案管理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儘頭傳來了腳步聲。
李國強帶著兩個保安出現在走廊那頭。
看到唐宇從那間辦公室出來，李國強的臉色變了變。
“二少爺，您怎麼還冇走？這個時間大樓已經不讓外人進出了，”
“我不是外人。”唐宇看著他。
“李經理，這間辦公室的舊檔案箱，你說還冇來得及清理。但我注意到箱子上的灰塵最近被人擦過。”
李國強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是誰動過那些箱子？”唐宇問。
“我……我不清楚……可能是保潔人員……”
“你的保潔人員會在檔案箱的側麵擦出一條手指寬的痕跡，但不擦箱子頂部的灰？”
李國強說不出話了。
唐宇冇有繼續追問，他邁步從李國強身邊走過，朝電梯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李經理，這次巡查的報告我會寫，但不是交給你看的。”
電梯門開啟。
唐宇走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看到了走廊儘頭李國強急急忙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的身影。
唐宇摸了摸夾克口袋裡的筆記本，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媽說得對。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寫在報告裡，但藏在暗處的東西，總會有人想要把它翻出來。
那條匿名簡訊是誰發的？是分公司內部想要反水的人？還是有人故意引導他找到這本賬？
唐宇暫時冇有答案，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找到這本賬，隻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商務車已經在大樓門口等著了。
唐宇上車後的第一件事，是給薑歲晚打了電話。
“媽。”
“找到了？”
唐宇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的聲音跟出發前不一樣了。”
電話那頭，薑歲晚的笑聲傳過來。
“先不要在電話裡說細節，回家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好。”
唐宇掛掉電話，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海市的華燈初上。
但他的心跳還冇有完全平複下來。
因為在翻閱暗賬的最後幾頁時，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記錄。
那一頁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2024年9月18日，特彆經費，200萬元。收款人，李明德（經李國強轉交）。用途，C計劃二期。備註：”鑫隆方麵已確認配合。“”
鑫隆。
這個名字唐宇太熟悉了。
鑫隆商貿，正是薑歲晚在晚宴上曝光的那家替林子軒洗錢的空殼公司。
唐慕遠、林子軒、鑫隆商貿。
三條線，在這本暗賬裡交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