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靈魂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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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晚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數字都讓周啟明心驚肉跳。
“你攢八百三十萬給我看看？”
周啟明的呼吸開始急促。
唐慕白一直冇有說話，但他看薑歲晚的眼神裡多了折服。
他以前也懷疑過周啟明，但苦於冇有具體的證據鏈。而薑歲晚一出手就直擊要害，從資金來源到空殼公司到實際控製人，鏈條完整，這個女人的商業嗅覺已經不是“直覺”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周啟明，你有兩條路。”
薑歲晚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條，主動交代你這兩年替唐慕遠做的所有事情，包括跟林子軒的聯絡細節，集團酌情從輕處理。”
“第二條，我把這些證據交給經偵大隊的朋友，讓他們順著查。你猜猜看，你的那些事情能判幾年？”
周啟明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看向唐慕白，試圖尋求最後轉圜的餘地。
唐慕白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寒無比。
“周啟明你跟了我八年，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就現在。”
周啟明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跟了唐慕白八年，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唐慕白說“最後一次”的時候，就是真的最後一次。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
周啟明的膝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唐總……我說……我全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周啟明供出了所有。
他替唐慕遠做的事，偽造投資專案審批、虛增專案預算、將差額資金通過多個賬戶轉入唐慕遠的海外賬戶。
他跟林子軒的聯絡，通過一個叫趙凡的中間人，將唐家集團的部分商業計劃書泄露給了林子軒。
以及，一個讓薑歲晚和唐慕白都冇有預料到的資訊。
“唐慕遠在分公司裡……還藏了一本賬。”
周啟明的聲音沙啞。
“什麼賬？”唐慕白追問。
“一本手寫的暗賬，記錄了他這五年來所有的灰色收入和行賄記錄，這本賬不在公司賬目係統裡，也不在任何電子裝置上。他怕被人追查，全部用手寫記錄，藏在分公司的某個地方。”
“我隻知道有這麼一本賬，但不知道具體藏在哪裡。”
薑歲晚和唐慕白對視了一眼。
手寫的暗賬，這東西如果找到了，唐慕遠就不隻是職務侵占的問題了，那上麵記錄的行賄物件，可能牽出一整條利益鏈。
“你確定？”薑歲晚問。
“確定。”周啟明的聲音疲憊而絕望。
“有一次唐慕遠喝多了，對我說過一句話，'我這輩子做的所有事都記了賬，要是有一天我倒了，誰也彆想乾淨。'”
薑歲晚緩緩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高樓林立，陽光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蘇明。”
蘇明推門進來。
“通知唐宇，他明天需要去唐慕遠管轄的那幾個分公司走一趟。”
“用什麼名義？”
薑歲晚想了想。
“就說唐總安排的常規巡視，讓他從最偏遠的那個分公司開始查起。”
蘇明領命出去了。
唐慕白看著薑歲晚的背影。
“你讓唐宇去找那本賬？”
“他在基層實習了這段時間，該接觸一些真正的考驗了。”
薑歲晚轉過頭。
“而且，那本賬隻有在一線纔可能找到，唐宇以二少爺的身份去分公司巡查，底下的人不敢明著阻攔，但暗地裡一定會警覺。唐宇需要學會在這種環境裡找出被刻意隱藏的東西。”
“你就不怕他應付不了？”
“怕。”
薑歲晚的回答坦誠。
“所以讓蘇明安排了兩個人暗中跟著他，但明麵上他必須一個人麵對。”
她看著唐慕白。
“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唐慕白。當年唐家白手起家的時候，不也是從泥巴地裡爬出來的？”
唐慕白眼角微跳。
“行。”唐慕白起身。
“唐宇的事我跟他談，你就彆操心了。”
“我隻是建議。”薑歲晚拿起保溫杯。
“你彆用命令的口吻就行。”
唐慕白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回過頭來。
“晚上回來吃什麼？”
薑歲晚一愣。
這個男人從來不問這種問題的。
“你問我？”
“嗯。”
“隨便，張媽做什麼吃什麼。”
“那我讓張媽燉個花膠雞湯。”
唐慕白說完就走了，步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薑歲晚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茶。
花膠雞湯。
這個男人是不是以為她要備孕？
荒唐。
她一個五十多歲的靈魂住在四十來歲的身體裡，連更年期都提前經曆過了。
但嘴角還是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算了。
不管動機如何，至少從今天起，唐慕白是她可以信任的戰友了。
接下來的戰場在分公司。
而她派出去的偵察兵，是她的二兒子唐宇。
薑歲晚拿出手機，給唐宇發了一條訊息。
“宇兒，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晚上回來吃飯，我跟你爸等你。”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唐宇就回了一個字。
“好。”
薑歲晚的眼眶微微泛了一下紅。
以前原主給唐宇發訊息，從來都是已讀不回。
而現在這個孩子被她打了七棍後，秒回一個“好”字，簡單卻沉甸甸的。
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海岸線上。
接下來的這盤棋，纔剛剛開始。唐慕遠進去了，但他在暗處留下來的東西，比在明麵上做的更危險。
那本暗賬，必須找到。
不僅是為了防止唐慕遠翻身，更是為了，
薑歲晚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隱隱覺得，這本賬上麵記著的名字，很可能不隻是唐慕遠一個人的秘密。
手機響了一聲，蘇明發來的資訊。
“夫人，周啟明剛纔交代的那箇中間人趙凡，我查到了他的住址。但有一個問題，趙凡三天前已經離開了海市，目的地不明。”
薑歲晚的手指頓了一下。
趙凡跑了？
三天前，正好是唐慕遠被抓的那一天。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有人在唐慕遠被抓的同時，就已經開始安排後路了。
是誰？
唐慕遠自己？不可能，他被抓的時候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安排。
那就隻剩一個可能。
林子軒。
薑歲晚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慢慢滑動。
那條電話通訊錄裡，林子軒被禁足在林家老宅裡，但他手裡還有一部暗藏的手機。
這條蛇，還冇有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