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被幾個小崽子夷為平地,此刻滿地焦土,光禿禿的連根雜草都沒有,正適合乾正事。
“把那個破布雞腿拿開。”祝九歌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指了指。
夜安癟著嘴,依依不捨地把那塊沾滿口水的破布塞進兜裡。
祝九歌又掏出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烤獸腿,塞進夜安懷裏。
“拿著。疼就咬它,不許咬到自己舌頭。”
夜安眼睛一亮,雙手抱住獸腿,用力點頭:
“嚎!”
祝九歌見狀,從靈泉中取出那顆赤紅的晶體。
那是裝著夜安被抽走的一魂一魄的血珀。
如今被靈泉中的靈力洗滌,已經和一個半月前孑然不同。
紅光映亮了祝九歌的臉。
她收起平日裏的弔兒郎當,神色嚴峻。
“師父可要開始了啊。”
“嗯!”
夜安立刻閉上眼睛,雙手抓著獸腿,做好了一疼就準備狠狠咬一口的準備,兩腮鼓鼓的。
祝九歌看著自家這第三個崽子。
感到很是欣慰。
她方纔隻是說,需要儘快幫他修復靈魄,但會有些疼,他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孩子隻是缺了靈魄,但顯然,並不傻。
祝九歌並指成劍,靈力在指尖凝聚,猛地點在血珀上。
很快,血珀外殼就發出了一聲碎裂的聲響。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中剝離,順著祝九歌的指引,緩緩飄向夜安的眉心。
起初一切順利。
紅光融入夜安體內,他的小臉漸漸浮現出一絲血色。
祝九歌剛鬆了口氣。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間。
就在那暗紅色流光快要完全融入夜安眉心時,夜安的眉心卻突然湧出一絲黑霧。
黑霧湧出的瞬間,氣溫驟降。
夜安獃獃地看著那團黑霧,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個烤獸腿,連躲都不知道躲。
祝九歌甚至連國粹都沒來得及脫口而出,便使出靈力,竭力試圖阻止那東西。
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黑霧速度極快,遠超她的預料。
甚至帶著股蠻橫,直接撞碎了她的靈氣屏障,融入了那一魂一魄之中。
隨後,包裹著一魂一魄的紅色流光,猛地紮進了夜安的眉心。
祝九歌臉色大變。
這力量不對勁。
根本不是夜安自己的魔氣!
她腦子裏迅速閃過一些細節。
血海!煞氣!
難道這就是帝臨疆說的九幽煞氣?
她在瞬間就想到了。
這東西肯定不是剛冒出來的。
夜安在血海裡漂泊了那麼久,這東西恐怕早就寄生在他的體內。
隻不過魂魄殘缺,它也跟著蟄伏,一直潛藏在她以為隻是普通魔氣的氣息之下。
她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小孩的身體頓時就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額頭青筋暴起,五官都擰在了一起,嘴唇直哆嗦。
但他沒哭,也沒叫。
他隻是哆哆嗦嗦地抬起手,照著懷裏那個烤獸腿,一口咬了下去。
祝九歌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急紅了眼,一把扣住夜安的手腕,雙手快速結印,靈力便瘋狂湧入他的經脈,試圖從內部將那魂魄從他體內拽出。
可那煞氣極其滑溜,竟一路都躲在夜安體內要命的關隘處,讓她根本無法下重手,隻得一次次看它溜走。
夜安咬著獸腿,牙齒打顫,骨節都被他自己攥得咯吱作響,眼淚卻硬是沒掉下來。
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祝九歌沒聽清:“你說什麼?”
可孩子還沒說完就白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安崽!”祝九歌大喝一聲,她拿出了止疼丹,咬咬牙就要往夜安嘴裏喂,卻被人猛地攔住。
“不行!”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祝九歌側目。
洛昭站在她身側,麵色凝重。
“你忘了?魂魄相融時,不能喂任何止疼丹藥。你方纔動手之前親口說過的。”
祝九歌將手裏的丹藥攥緊,語氣有些急切:
“我知道。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起初我沒用,是因為有我在旁邊,我會護著他,可是現在,那道煞氣突然冒了出來,小孩都疼成這樣了,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疼死嗎?”
“你我都不知道這九幽煞氣到底是什麼東西,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隻憑帝臨疆的一麵之詞,就斷定靈魄融合時不能用止疼葯才能徹底融合?如果這是我徒弟魂魄完整必須要經歷的折磨,那我寧願……”
祝九歌說到這兒,頓了頓,“寧願他一輩子都當個傻子。”
洛昭見狀,嘆了口氣。
終究是退了下去。
祝九歌看她一眼,將止疼丹化作葯流,喂進了夜安體內。
止疼丹化作的葯流沿經脈鋪散。
夜安緊皺的五官肉眼可見地鬆了幾分,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小手還死死抱著那根烤獸腿,牙印深得能當化石。
祝九歌這才鬆了口氣。
她在藥力穩住夜安的那一瞬,雙手再次結印,靈力化作細密的絲線探入夜安體內。
煞氣剛才仗著自己滑溜,專挑夜安體內要害的位置窩著,她不敢下重手。
但現在止疼丹穩住了夜安,她自然也不用再怕誤傷。
靈力絲線快速收攏,在夜安丹田處織出了一張網。
“跑啊,接著跑。”
她盯緊了那團烏黑的東西。
煞氣果然動了。
它像條被圍困的泥鰍,在網眼之間瘋狂衝撞。
祝九歌的額頭滲出了汗。
那不是普通的熱。
煞氣每沖一次,反震的力道就沿著她的靈力絲線倒灌回來,針紮一樣戳她的經脈。
可比起小孩剛才乖得連聲都不吭,把她的話奉為聖旨,咬著獸腿硬挺的樣子,她這點疼算什麼?
當師父的,總不能比自己徒弟還沒骨氣。
靈力網越收越緊。
煞氣被逼得無路可退,開始在夜安心脈附近打轉。
祝九歌所有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心脈。
那是人最脆弱的位置。
它在那兒賴著不走,就是在跟她賭——
來啊。
你敢不敢動手?
祝九歌實在不明白,怎麼會有非生物這麼劍?
可她又確實不敢像別處一樣那麼隨意,隻得小心翼翼停在原地。
她盯著那團死都要賴在夜安心脈上的黑霧。
它不動。
她也不動。
但祝九歌知道,夜安拖不起。
他的呼吸已經越來越淺了。
煞氣雖然沒有主動攻擊心脈,但它廣式盤踞在那兒,就像一塊燒紅的鐵,光是靠近就夠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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