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說完最後一個字,周身靈氣暴漲,整個人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她根本不打算聽言清寒廢話,提劍就砍。
劍氣劃破空氣,發出爆鳴。
與此同時,丹陽子也動了。
老爺子拂塵一揚,便化作數萬根極銳利的觸鬚,劈頭蓋臉就朝言清寒纏過去。
“吃老夫一記!”
慧成大師也一把扯下身上袈裟,雙手合十,原本慈悲的臉上滿是怒容,身後金光隱隱匯聚成一尊怒目金剛的虛影。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三人從三個方向,再一次同時封死了言清寒的所有退路。
換做平常人,這種陣仗早就嚇尿了。
可言清寒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他看著逼近的殺招,臉上那副清冷如雪的表情終於一點點崩塌。
嘴角緩緩上揚,扯出一個弧度。
他抬起手。
隻打了一個響指。
“啪。”
地麵便猛地一震。
腳下剛剛因雙向獻祭陣破除而黯淡下去的陣法紋路,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沿著裂縫急速遊走,眨眼間就又勾勒出了一個比之前更加繁複、龐大的陣盤。
整個穢土村,瞬間就被籠罩在這層幽藍色的光暈中。
這陣法比之前帝臨疆弄出來的陣法要更為陰冷。
眨眼間就將所有人死死罩在其中。
周圍的溫度驟降,凍得人直打哆嗦。
剛剛被祝九歌親手破除的四根石柱位置,竟然重新升起了無數根更加粗壯、刻滿詭異符文的血色晶柱。
林清音的劍氣砍在紅光上,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丹陽子的拂塵觸之,靈力反而被那光芒吸走了。
“退!”慧成臉色大變,厲喝一聲,“是子母陣!”
方纔的雙向獻祭陣隻是一個開關。
真正的殺局,就藏在雙向獻祭陣之下,必須等獻祭陣被破,這道真正的陣法才會啟動。
母陣破,子陣開。
幽藍色的結界在半空中合攏,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腳下兩個陣法,以重疊的姿態同時在眾人腳下成型。
一個將所有正道修士、掌門、妖獸、魔族全部籠罩在內。
一股極其霸道的吸力憑空出現,強行抽取著他們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匯入陣法中心,即便現在能運氣抵抗,可在這密閉的結界中,靈力被吸收殆盡也隻是時間問題。
另一個陣法,則化作一個直徑三米的幽暗光圈,精準地套在了祝九歌腳下。
“老大!”袁曜剛喊出一嗓子,就被靈力抽空的虛弱感拍倒在地。
林清音等人也紛紛半跪下去,滿臉駭然。
“這陣法竟然藏在雙向獻祭陣之下?”丹陽子死死撐著地麵,鬍子抖得厲害,“你早便猜到九歌會破開雙向獻祭陣!?”
言清寒信步走到兩個陣法的交界處,衣不沾血,猶如神祇般從容不迫。
“帝臨疆不過是個蠢貨。”言清寒輕笑一聲,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他身為魔尊,卻妄想找你們正道要公平,我讓他佈下雙向獻祭陣,告訴他我會與他裏應外合。他便真以為那個陣法能要挾我了?殊不知,那隻是我的障眼法罷了。”
祝九歌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把國粹迴圈了一百遍。
“你想要什麼?”她問。
言清寒轉過頭,死死盯著光圈裏的祝九歌,眼裏燃起近乎病態的狂熱。
“要什麼?九歌,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祝九歌皺眉,她試圖動手,可轉眼就撞在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上,鼻樑發酸。
她似乎身處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在陣法的作用下,她甚至根本沒辦法劃破空間帶自己出去。
但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林清音、丹陽子還有那些普通修士正在被陣法瘋狂吸取靈力,一個個麵露痛苦。
言清寒抬頭看著結界,“九歌,這可是我特意為你製作的封天陣。此陣一旦啟動,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也無法強行破開。這裏的空間已經被徹底鎖死,你出不去的。”
祝九歌站在光圈正中央,死死盯著他,“你費這麼大勁,就為了把我關在這兒?”
言清寒站在陣法交界處,幽藍色的光從腳下漫上來,映得他整個人像是從冰裡鑿出來的。
“九歌,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取出憶晶來證明自己?”
“因為你腦子有病。”祝九歌答得很快。
言清寒輕笑,沒與她計較,“是因為你不記得了。”
“你忘記你我曾一同商定了計劃,所以我纔拿出憶晶,給你一次又一次機會,暗示你,提醒你,甚至直接告訴你,試圖讓你想起些什麼。可現在看來,我錯了。”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但也無妨。你遲早會全部想起來的,隻是如今你寧可相信這些人,也不肯信我分毫。”
“所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道屏障。
“我不能再由著你了。”
隔著屏障,外麵林清音等人的狀況越來越差。
配合那道吸取靈力的大陣,正在以一種極其蠻橫的速度抽乾所有人的修為。
袁曜和那些修為淺顯的弟子們通通趴在地上,隻剩一口氣吊著。
隻剩下林清音幾人,還在強撐著沒倒下。
他們自然也聽到了言清寒所說的一切。
硬生生抬起了頭。
“九歌!別管我們!你走……!”
祝九歌握緊了拳,重新看向言清寒,“要我做什麼,你直說吧。”
言清寒似乎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外麵那個陣法,叫奪靈陣,它會吸乾這幾百人的靈力和生機,全數反哺給我。你若不想看著他們死,唯一的活路,便是開啟你身上的空間法器,將人帶走。”
祝九歌眉頭一動。
“你有空間法器。”言清寒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知道你有。”
“我從未察覺到他們的任何氣息。所以我猜,你一定是把他們藏在了某個極其隱蔽的空間裏。”
“而此刻,你的本體,一定正和他們在一起,對嗎?”
“隻要你將這些人帶進那個法器,外麵這些人,就都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