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心裏沒由來地,再次咯噔一下。
言清寒卻隻擦掉嘴角的血跡,沖她笑了笑。
靈力一催,那塊幽藍色的晶體便飛到半空,驟然便投射出一團巨大的光幕。
畫麵清晰無比。
那是一座被屠戮殆盡的村落。
火光衝天。
屍橫遍野。
畫麵正中央,站著一個戴著惡鬼麵具的人,身披寬大的黑袍,看不出男女。
黑袍人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黑衣死士。
那黑袍人不過稍稍抬手,一村子無辜的修士就被隔空吸了過去,隨即生生抽幹了靈力,化作乾屍,隨意丟棄在地上。
接著,畫麵一轉。
黑袍人站在高處,指揮手下佈下血祭大陣。
成百上千的年輕修士在陣法中慘叫哀嚎,靈根被活生生挖出,裝進特製的玉盒裏。
鮮血染紅了整個山穀。
畫麵再次跳動。
黑袍人坐在一尊巨大的血池旁,血池裏泡著上百個孩子。
那些孩子痛苦掙紮,黑袍人卻發出了陣陣冷笑,甚至隨手將一枚毒丹彈進池中,看著那些人瞬間化作血水。
畫麵極其殘忍。
丹陽子氣得渾身發抖:
“喪盡天良!簡直喪盡天良!言清寒,你現在把你自己作惡的證據放出來,是想向我們示威嗎?!”
言清寒沒吭聲。
光幕裡的畫麵還在繼續。
黑袍人似乎剛剛殺完一個人,鮮血濺了滿臉。
這時,有個手下上前彙報什麼。
黑袍人聽完,嫌棄地擺了擺手,似乎覺得有些悶,便抬手扯下了臉上的惡鬼麵具。
麵具落地。
光幕裡,露出一張臉。
明眸皓齒,五官精緻,即便沾著幾滴血跡,也掩不住那種帶著點兒散漫和不羈的神態。
那表情甚至有些無聊,彷彿剛剛屠殺了幾百人,隻是一場無趣的遊戲。
林清音手裏的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祝九歌站在原地,看著光幕裡那張臉,腦子裏嗡嗡作響。
那是她的臉。
一模一樣的臉。
丹陽子看著光幕,嘴唇直哆嗦:
“祝……祝道友,這、這上麵的人,怎麼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祝九歌死死盯著光幕裡那張臉。
的確是她的臉。
可她根本沒幹過這些事。
她穿書過來就在找娃,哪有時間去建什麼破焚天殿?
幽藍色的晶體失去光澤。
言清寒慢慢走向祝九歌。
他站在光幕下,幽藍的光打在他清冷的臉上。
“九歌,你還沒想起來麼?”
“其實,你纔是焚天閣的殿主啊。”
“一直以來我所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在執行你的命令罷了。”
祝九歌:“?”
這是繼上次“你跟我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又一個好笑的笑話了吧。
好好一個小夥兒,咋恁愛開玩笑呢。
信他還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祝九歌張了張嘴。
千言萬語在心裏匯成了一句極其響亮的國粹。
我靠你大爺的言清寒!
但祝九歌沒來得及罵出口,就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腦袋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就像是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暴力砸開。
她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無數碎片般的畫麵在她腦海中瘋狂跳動。
火光、鮮血、無止境的慘叫。
她看到自己穿著一襲黑袍,手裏握著一把滴血的劍,將一名修士一劍穿心。
她站在一個巨大的陣法中央,四周是數不清的孩童屍體,她仰頭狂笑。
她將風淵送進青嵐古墟,將風氏一族的靈魄用祭靈盡數鎮壓,圈禁了風氏最後的血脈。
她將被稱作“寂滅”的一絲上古凶魄,神不知鬼不覺地置入了某個虛弱的母親體內。
也是她去到血海那頭,讓魔族巫醫暗示當時還是魔尊的帝臨疆,定要將他的某個孩子抽出魂魄,丟出魔族。
更是她,命令薑家,找到身懷琉璃聖體的孩子,打造毒人……
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祝九歌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
“九歌!”林清音的聲音在耳邊炸開來,手臂被死死拽住。
祝九歌滿頭冷汗。
腦中的那些畫麵是從未有過的真實。
血肉橫飛,生靈塗炭。
皮肉被撕裂的聲音,血液在池子裏翻滾的腥氣,還有她看到死人時,骨子裏湧起的興奮和暴戾……
言清寒停在她麵前。
他伸出手,聲音低沉蠱惑。
“想起來了嗎?”
“我們纔是一路人。”
“那些毫無意義的規則,你早就看透了,不是麼?這世界本就是一座巨大的虛假囚籠。我們隻有毀掉這一切,才能真正活著。”
“我……活你……大爺——”
祝九歌猛然抬頭。
她的手比聲音更快。
一劍刺出。
直取言清寒心口。
可惜還是慢了片刻。
那劍停在半空中,被兩股無形的靈力控住,不斷震顫,無聲較量著。
“為何都這樣了,你還不肯與我站在一起?”
言清寒微微歪了歪腦袋,眼底是十足的不解,“你難以接受過去?九歌,這並非……”
祝九歌在林清音的攙扶下,緩緩站直身子。
“我不可能幹這種事。”
“就比如那個麵具,醜得能辟邪,還有殺完人仰天狂笑……老孃在外麵混,是不可能不要麵子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如他所說。
真是她乾的,那她現在不記得了,洗白了……不行嗎?
她隻是想……好好活下去罷了……
“為什麼……”
一個個都要逼她……
祝九歌頭痛欲裂,雙眼通紅。
她來到這個世界,真的隻是意外嗎?
如果原主真的做下了那些事,那些惡果,也要她來背麼?
腦海裡的畫麵還在瘋狂翻湧。
祝九歌眼前陣陣發黑。
卻有人牢牢擋在了她身前。
“姓言的,你少在這裏放屁!”林清音開口,端莊的氣質蕩然無存。
言清寒皺起眉:
“林城主,憶晶做不了假。”
林清音嗤笑一聲,“篡改記憶之事,對言掌門這個修為來說,難道不是信手拈來?”
“她要真是焚天殿殿主,老夫回去把藥王殿的茅房全吃了!”丹陽子吹鬍子瞪眼。
下一刻,慧成大師抬手便將手腕菩提子放出。
手串滴溜溜放大,化作一道金光便朝祝九歌而去。
“恰好,貧僧這菩提子,乃天樞閣至寶,更是上古神物,可顯化出世人的功德業障。”
“若她真是那焚天殿殿主,手上沾滿鮮血,那這菩提子自會示現血光業障。可若她沒有,那這殿主……自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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