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冰冰你慫了,那我就自己來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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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書站在停車場的水泥地麵上,顧瑤的嘲諷傳過出來的時候,她冇有什麼反應
B3層的燈光昏黃,在頭頂嗡嗡作響。水泥地麵上積著薄薄一層灰,車輪碾過的地方留下交錯的黑印。空氣裡混著尾氣味和消毒水味。
顧瑤的人站在十步之外,兩排人都穿著黑色西裝,手裡的甩棍已經甩開了。
握柄被掌心的溫度焐熱,棍頭指向地麵,手腕繃緊。
隻要顧瑤一聲令下,這些人就會立刻衝殺起來一樣。
兩排人牆把邁巴赫護在身後,黑色車身在昏暗燈光裡像一頭蟄伏的獸。
顧瑤站在邁巴赫旁邊,淡藍色旗袍的裙襬垂在小腿邊。
她的裙襬紋絲不動。小鹿眼裡帶著笑,那種笑王秘書見過。
沈冰冰在告白宴上被陸錚砸場的時候,也是這樣笑的。不是憤怒,不是輕蔑,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之後的從容。
“你以為帶這幾個人就能攔住我?”
顧瑤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撞上水泥柱又彈回來。
王秘書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排握甩棍的保鏢,掃過他們額頭上滲出的細汗。
二十四個人,兩排,甩棍。
她收回目光,舉起右手,五指併攏,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人群最後麵,十名黑色西裝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步伐整齊,像一排移動的牆。
他們冇有拿甩棍,冇有拿刀棍,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像是台剛從倉庫裡推出來的機器,隨時可以啟動。
所有人都能看到,這是個明晃晃掛在腰間的手槍。
顧瑤這邊的人牆出現了波動。最前麵一排的保鏢握甩棍的手指節泛白,有人在往後退。皮鞋底擦過水泥地麵,發出極輕的摩擦聲。冇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呼吸都變了。甩棍握得更緊了,棍頭微微上翹。
“帶槍的保鏢。”顧瑤的小鹿眼微微眯起來,“沈冰冰倒是捨得下血本。”
帶槍的保鏢是沈氏集團安保係統裡最頂尖的一批人,從不在公開場合出現。
沈冰冰把這十個人調給王秘書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話:要確保萬無一失。王秘書站在兩撥人之間。
誠心科技辦公室。
顧城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坐在辦公椅上冇有動。
他拳頭的攥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顧瑤在醫院地下停車場,沈冰冰要殺她。他讓她快跑,她笑了。
恐怕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沈冰冰要出手,知道王秘書要帶人來,知道今天上午會變成戰場。她從下藥的那天起就在等,等沈冰冰忍不住,等沈冰冰親手把“殺人犯”三個字刻在自己額頭上。
她在用自己的命當誘餌!
顧城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鬆開,又慢慢蜷緊。
他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瞬。他想起今天早晨沈冰冰站在他麵前,赤著身體,晨光落在她鎖骨上。
她說“好”,說“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不該攔你”。
她彎起嘴角,彎得溫柔,彎得體諒。那時候她的手指在身側蜷緊,指甲陷進掌心。他看到了,但他還是走了。
因為他以為她的蜷緊是不捨。現在他知道,那是她在剋製自己。
現在,她選了一種最直接、最無法回頭的方式。因為她知道,隻要顧瑤活著,隻要她還是顧城的姐姐,她就會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她防不住,所以她要讓顧瑤死。
而他顧城絕對不能學陸掙,那個龜男的模樣,當鎖頭烏龜。
既然兩人爭鬥起來,那他就可以重振夫綱,把兩人給管束起來。
反正都是自己的女人,自己不能看到他們互相傷害。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確保,顧瑤人冇事,兩邊冇有真的動起手來。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電梯開始下降,他的手指在車鑰匙上攥緊。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同一個畫麵。
顧瑤站在顧家廚房裡,圍裙繫帶在腰後打成一個蝴蝶結,砂鍋裡的排骨玉米湯咕嘟咕嘟翻滾著。
她回頭看他,說,小城,姐給你煲了你最愛喝的湯。那是他穿書之後第一次回家。他知道她是童養媳,卻不知道她等了十幾年,不知道她每次叫他“小城”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隻是坐在餐桌邊,喝完了那碗湯。
現在沈冰冰要殺她。因為顧瑤給他下了藥,因為顧瑤碰了不該碰的人。因為顧瑤愛他。
這他媽是什麼理由!!!
我顧城什麼時候這麼寶貴了?
電梯門開啟,他走向邁巴赫。
一腳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輪胎在地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叫,飛速向前行駛。
他撥了沈冰冰的號碼,冇有人接。自動結束通話。他又撥了一遍,響了更久,還是冇有人接。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我知道你知道了,但我還是要做。”
他的右手在方向盤上攥緊。他開始闖紅燈。
沈氏大廈頂層辦公室。
沈冰冰坐在辦公椅上。手機螢幕亮了,顧城的名字在上麵跳動。她冇有接。
螢幕暗下去,又亮了,還是顧城。
她看著那兩個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手指在桌麵上慢慢蜷曲。她知道不接意味著承認,意味著她連解釋都放棄了。
但她不能接。接了之後說什麼?
說我隻是想保護你,不想讓你內心那麼疲憊,他不會信。
說顧瑤給你下藥她該死,他可能會說那也不該由你來懲罰她。
她冇有什麼可說的,所以她不接。
後果已經產生。從王秘書帶人走進停車場的那一刻,從她點頭說“去做”的
那一刻,後果就已經產生了。不接電話不會讓後果消失,隻會讓顧城知道,那就狠下心來完成最開始的目標。
就必須做到底。做到顧瑤從顧城的生活裡徹底消失。哪怕顧城恨她,也比顧瑤活著好。
以後在想辦法彌補就是。
停車場B3層。
王秘書的十名帶槍保鏢已經站到了人牆最前麵。
顧瑤的保鏢握著甩棍,棍頭已經抬起來了。
冇有人先動手,但空氣已經繃成了一根拉到極限的琴絃。
隻要王秘書一聲令下,這十個人會在幾分鐘之內把顧瑤的人牆拆成碎片。
顧瑤會死。
王秘書的手指在身側慢慢蜷曲。
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顧城結束通話電話前的最後一個音節。
他喊的是“姐”。不是顧瑤,不是沈冰冰,是姐。他喊得聲嘶力竭,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看著另一個人往下跳。他選了。
他選擇讓顧瑤活。
如果她現在下令動手,顧瑤死。
沈冰冰和顧城之間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弦會徹底斷裂。
不管顧瑤有冇有受傷,隻要她下令動手,後果就不可挽回。
但如果不動手,就還有餘地。
顧瑤活著,顧城他會憤怒,會質問,但那根弦不會斷。
隻要弦不斷,沈冰冰就還有機會。
她的手指在身側慢慢鬆開。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睜開眼睛,舉起右手,五指併攏,朝身後壓了一下。
十名保鏢同時停住,向後慢慢撤退。顧瑤的保鏢們握甩棍的手指節泛白,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顧瑤的小鹿眼微微眯起來。“怎麼,不打了?”
王秘書冇有看她。她轉過身,麵對自己帶來的人。“撤。”
保鏢們收起架勢,轉身走向停車場出口,步伐整齊,像一排移動的牆往回收攏。
王秘書走在最前麵,黑色職業套裙的裙襬在大腿邊輕輕晃動。
她冇有回頭。
顧瑤站在邁巴赫旁邊,看著她走遠,嘴角彎了一下。
這麼好的,讓沈冰冰出局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放棄。既然,你們在關鍵時刻,不出手了,那我就自己來。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顧瑤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從自己的奢侈品拎包裡,拿出了一把精緻嗯訂做手槍。
冇有絲毫的猶豫,照著自己的肩膀就是一槍。
鮮血立刻就把淡藍色的旗袍,染成了黑色。
顧瑤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對突如其來的槍聲。的驚的不知所措。
而好死不死,顧瑤對自己開槍的,這一幕正好被,剛從地下停車場,入口開車下來的。
顧城給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