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冰冰真的要對顧瑤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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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冰走進沈氏大廈的時候，等於整棟樓都在她腳下。
八十八層的大廈，從地下車庫到頂層總裁辦公室，全部屬於她。
大堂的接待員看到她，立刻站直，雙手交疊在身前，下巴微收，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板上。
這是沈氏集團的禮儀與規矩。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
王秘書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深藍色檔案夾。兩名保鏢留在電梯外，雙手交疊，目送電梯門合上。電梯開始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頂層走廊裡，燈光落在大理石地麵上，被她的高跟鞋踩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裡，所有的高管都在認真工作。
她的紅色真絲套裙在小腿邊輕輕晃動，珍珠髮簪固定住盤起的長髮，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鎖骨上還殘留著極淡的紅印，是早晨在病房裡自己掐的。她用遮瑕蓋住了，燈光下看不出來。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落地窗外黃浦江的晨光湧進來，把整間辦公室照成一片淡金色。
她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王秘書把深藍色檔案夾放在她麵前，翻開。
“顧瑤的八名保鏢，全部出境了。”王秘書的聲音平穩，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東南亞三個，中東兩個，東歐三個。
私人飛機的航線是起飛前臨時申請的，落地後全部改乘地麵交通，去向不明。我們在當地的聯絡人正在排查，但需要時間。”
“多久？”
“最快一週。最慢，找不到。”
沈冰冰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那就是永遠找不到。
顧瑤的動作比她快。從下藥成功到現在安排保鏢逃跑，不到十二個小時，八個人已經全部出境，分散在三個大洲，去向不明。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案。
“那個水杯呢。”
王秘書翻到檔案夾第二頁。
“病房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杯壁殘留物送檢了。結果剛出來。”她停頓了一瞬，“含有迷情藥的成分，無色無味，溶解快。劑量控製得當，不會完全失去意識，但會大幅削弱判斷力和反抗能力。”
“劑量是多少？”
“兩粒。標準劑量的兩倍。”
沈冰冰的手指停住了。兩倍。顧瑤不是想讓他半推半就，是想讓他徹底無力反抗。
“人證是冇了，可物證有了。”
王秘書邊說邊合上檔案夾。
“沈總，人證物證都不重要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顧瑤碰了不該碰的人。她隻要多活一天，就會碰顧城第二次。她是顧少的姐姐，顧少對她總會冇有防備的時候。隻要她在，顧少永遠防不住。”
沈冰冰看著王秘書，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你想說什麼。”
“讓她消失。”
王秘書的聲音很謹慎。
“顧瑤一會肯定會去醫院探望顧少，雖然顧少已經出院，但她還不知道。她會在醫院地下停車場下車。”
“隻要我們斷掉監控，最後再把殺手處理掉，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人我已經找好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沈冰冰站起來，走到窗邊。晨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暈裡。
紅色真絲套裙的裙襬垂在腳踝邊，一動不動。她的手指在身側慢慢蜷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如果被查到……”
“查不到。”
王秘書打斷她，聲音中氣十足，顯然她很有把握。
“沈總我有信心。”
沈冰冰轉過身。狐狸眼對上王秘書的眼睛。
“你喜歡他，對不對。”
王秘書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她冇有否認。“是。”
沈冰冰看著她。看著金絲眼鏡後麵那雙終於不再平靜的眼睛。“什麼時候。”
“顧少第一次來公司接您的那天。他穿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站在電梯口等您。我給他倒了一杯茶，他接過的時候說謝謝。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
王秘書的聲音不自覺的溫婉起來。
“從那以後，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是檢視您的日程，看顧少會不會來。”
“所以你要殺顧瑤。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顧少。”
王秘書的聲音哽了一瞬，“她給他下藥，那她就該死。她活著一天，顧少就不安全一天。我不能讓她再碰他。”
沈冰冰轉過身，麵對落地窗，貨輪緩緩駛過江麵，汽笛聲低沉而悠長。她看著那條江。
“可以也配不上她，你太老了。在他身邊的隻能是我。”
或許是早上在醫院的發泄，也或許是因為王秘書是自己的心腹，沈冰冰意外的冇有發火。
“我知道自己已經三十多歲了，所以我想幫沈總看好他。”
又是很久的安靜，她點了點頭。
“去做。”
王秘書轉過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
“等等。”
王秘書的腳步停住了。
她的手指在身側蜷緊又鬆開，蜷緊又鬆開。
“如果做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總有一天會查到。總有一天。”
她轉過身，狐狸眼裡那層冰麵正在劇烈地晃動，“顧城會知道。顧爸顧媽會知道。他們會知道是我殺了他們的女兒。到時候我怎麼辦？”
“沈總……”
“他會恨我。”沈冰冰的聲音哽住了，“他會想起顧瑤小時候給他煲的湯，想起她替他管公司、替他守著顧家。他會忘了她下藥的事，隻記得她死了。是我殺的。”
王秘書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慢慢蜷曲。“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今天你不殺她，明天她會再碰顧少。她會把顧少從你身邊一點一點搶走，搶到最後一寸都不剩。”
“而且，沈總你放心吧。有我在他們不會查到是你的。”
沈冰冰看著她。
兩個女人隔著一整間辦公室對視。一個站在窗邊，一個站在門口。
“我不是沈氏集團的總裁，不是顧少的女朋友。我隻是一個秘書。查到了，是我一個人做的。我認。查不到，顧瑤死。顧少安全。你乾淨。”
她看著王秘書，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麵那雙眼睛裡被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決絕。
“是我對不起你。”
王秘書鬆開抓著門把手的手，就要離開。
“還有。如果失敗……”
沈冰冰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該怎麼做。”
王秘書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麵那雙眼睛裡冇有猶豫。“知道。所有線索終止在我這裡。”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
沈冰冰坐在辦公椅上，她最終還是下了這個決定。不是因為王秘書激她，是因為她知道，顧瑤不會停。下藥隻是開始。隻要顧瑤活著，隻要她還是顧城的姐姐，她就會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
她防不住。
除非顧瑤從顧城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滬市，誠心科技辦公室。
林詩意坐在工位上，桃花眼盯著電腦螢幕。她剛結束通話一個來自沈氏集團的電話，手機螢幕還亮著。
林詩意拿起手機，翻開簡訊。
表姐，今天早晨我在沈冰冰辦公室外麵擦走廊扶手的時候，門冇有關嚴聽到了“地下停車場”“讓她消失”……
林詩意把簡訊看了三遍。然後從工位上站起來，拿起外套。
“你去哪？”林詩音從程式碼裡抬起頭。
“救人。”林詩意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
林詩音的眉頭皺起來。“救人？”
“沈冰冰要殺顧瑤。就在醫院地下停車場。
”林詩意把外套穿上，桃花眼裡亮著一種她從未在姐姐麵前流露過的光，“顧城還不知道。我要去告訴他。”
“你怎麼知道？”
“我在沈冰冰身邊有人。”
林詩意冇有多解釋，“姐，我們等了那麼久，等的就是沈冰冰犯錯。現在她犯了。她要殺顧瑤。顧城知道了鐵定會恨她。我要讓顧城親耳聽到，他枕邊那個女人，今天要殺他姐姐。”
林詩音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你告訴顧城，沈冰冰會知道是你告的密。”
“知道就知道。”林詩意彎起嘴角，彎得像一隻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的貓，“姐，你怕她，我不怕。我愛上顧城哪天起，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漕河涇，誠心科技顧城的辦公室。
顧城坐在辦公椅上。他剛麵完兩個工程整合的候選人，簡曆攤在桌上。
“顧少，你在公司嗎？我有件事要當麵跟你說。”
林詩意在門外正敲著門。
“什麼事？”
“關於沈冰冰和顧瑤的。”
“你進來吧。”
林詩意推門進來。桃花眼裡冇有平時那種黏在他身上的嫵媚，隻有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鄭重。
她在他對麵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
“我在沈冰冰身邊有朋友，她在沈氏集團總裁辦工作。今天早晨，沈冰冰跟王秘書在辦公室商量怎麼除掉顧瑤。”
顧城的瞳孔收縮了一瞬。“你說什麼？”
林詩意把簡訊內容說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
“你那個朋友，可靠嗎。”
“可靠。她是沈氏集團總裁辦的保潔，今天早晨親耳聽到的。門冇關嚴。”
顧城冇有說話。他看著林詩意手機螢幕上那些簡訊，看了很久。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林詩意看到了，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指，指節正在一點一點泛白。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
林詩意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瞬，冇有回頭。
“顧少，我知道我告這個密，沈冰冰會恨我。但我不在乎。她們都在爭你，用身體、用眼淚、用等待、用威脅。我是想爭。但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纔是那個有底線的人。”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顧城坐在辦公椅上，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姐。你在哪？”
“小城？”
顧瑤的聲音輕柔，帶著一點意外，“姐到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了，姐還給你煲了排骨玉米湯，放在保溫桶裡。你小時候最愛喝的那個味道。”
“姐，你趕快跑，趕快開車離開那！”
“沈冰冰要對你下殺手！”
顧城因為緊張顧瑤，手裡拿著電話喊得聲嘶力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顧瑤笑了，笑聲輕柔，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弟弟，你就放心吧，沈冰冰到不了，你姐姐。”
顧瑤臉上帶著笑結束通話電話，滿臉不屑的看著自己的保鏢們甩出甩棍，與手裡拿著刀棍的沈冰冰的人對峙。
“王秘書。冇想到，你竟然能說動，沈冰冰直接對我出手，真的好本事。”
“可惜你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