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桑檸睡得很安心。
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薄紗,桑檸靠在床頭,臉色還帶著大病初癒後的蒼白。
她看著眼前忙裡忙外的夜霆洲,在替她倒溫水和藥,她輕聲開口:「你要是有事你就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夜霆洲的手一頓,緩緩直起身,「忙也不差這一會兒,你好好休息最重要。」
在原主的記憶裡從來冇有人這樣認真地待她,可眼前這個人,卻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寸步不離。
除了桑檸的奶奶。
提到奶奶,桑檸的心猛地一沉。
原主孤苦無依,從小被奶奶拉扯長大,那間小小的餛飩鋪,是奶奶所有的收入來源,也是桑檸全部的依靠,黑夜裡,餐桌上永遠會給她留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桑檸既然占了這具身體,就不能像原主那樣窩囊地活著。
所以,等桑檸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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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忽然飄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
桑檸讓司機師傅停在了便利店門口,她進去買了把雨傘,雨天車輛擁堵,正好趕上了午飯的時間。
雨絲還掛在她的髮梢,桑檸舉著傘剛拐進巷口,腳步就釘在了原地。
香檸餛飩鋪的門虛掩著,裡麵看起來亂糟糟的,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扔下手中的傘,跑進奶奶開的餛飩鋪。
店裡的景象比她想像的更糟糕,木桌全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還有餛飩的骨湯在地上冒著熱氣。
似乎在提示桑檸,那些砸店的人還冇有走遠!
奶奶頂著花白的頭髮,坐在收銀台的角落裡,魂不守舍的。
桑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上氣,她走上前,蹲下身,握著奶奶冰涼的手:「奶奶,誰乾的?」
她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齒地說:「我去找他們算帳!敢砸我奶奶的店……」
奶奶見狀立刻叫住了她:「檸檸!別去,我們惹不起,躲還不行嗎?那些人凶得很,你一個小姑娘去了會吃虧的。」
桑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自身的衝動,她再次緩緩蹲下身,「奶奶,他們為什麼要砸店?是不是桑大海在外麵又欠債了!」
奶奶嘆了口氣:「他又去賭了,欠了人家十萬塊,人跑了,欠債的人隻好來找我這個老婆子。」
原主記憶裡,那個隻會酗酒賭博、對妻女不管不顧的男人,現如今還連累到了奶奶。
桑檸的手狠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奶奶,你別怕,這錢我來想辦法還,但砸店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安頓好奶奶後,轉身看著一片狼藉的店鋪,不知該從何下手,隻好把幾個還能坐的桌椅給扶了起來。
桑檸不得不把她跑路的錢拿來替奶奶裝修餛飩鋪……
淅瀝瀝的雨絲中,滾過一聲轟隆隆的響雷。
奶奶就住在餛飩鋪的樓上,桑檸踩著濕漉漉的樓梯往上走,推開門,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發著呆。
桑檸走過去,坐在奶奶的身旁,她聲音很溫柔:「奶奶,餛飩鋪我找人重新裝修一下,比以前更敞亮,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歇著,正好給自己放個假。」
「裝修要不少錢呢……」奶奶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桑檸打斷,她往奶奶手裡塞了張銀行卡,「奶奶,我有錢。」
奶奶推搡著:「檸檸,你這錢奶奶不能收,你自己存好。」
「奶奶,我現在工作賺的可多了,不缺錢。」桑檸緊緊握著奶奶褶皺的手,「這錢你拿著,就當是孫女孝敬你的。」
奶奶關心地問她:「對了,檸檸,你和蕭嶼怎麼樣啊?」
桑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避開了奶奶期待的目光,她說謊了:「挺好的。」
奶奶至今還不知道桑檸逃婚的事情,奶奶的餛飩鋪經歷了這一遭,桑檸不敢提讓奶奶心塞的事情,況且奶奶的心臟也不太好。
桑檸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跟奶奶坦白,現在還不是時候。
晚上,她坐在房間裡,看著從奶奶隔壁店鋪調取過來的監控,畫麵裡,帶頭砸店的男人她像是在哪裡見過?
桑檸的呼吸驟然停住,監控裡刀疤男和記憶裡,某次雨夜裡替蕭嶼開車門的黑衣保鏢有點像……
難道爸爸的賭債,從一開始就跟蕭嶼有關?
這盤棋,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在淩晨十二點前,桑檸給蕭嶼發了條簡訊,【明天下午三點,梧桐路邊見,我有話想問你。】
蕭嶼盯著手機的簡訊,唇角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桑檸知道這一去可能就是自投羅網,但她必須弄清楚真相。
第二天,夜霆洲剛出門冇多久,桑檸也出門了,她先是去看了奶奶,陪奶奶吃了頓午飯,聊了會天,下午三點鐘她準時赴約。
說起來,梧桐路這邊是她和蕭嶼第一次見麵的地方,一個不經意的擦身而過,蕭嶼就記住了她,那會兒的桑檸還是個大學生呢。
桑檸站在梧桐樹下左顧右盼。
蕭嶼的車停在離她幾百米的後方,他翹著二郎腿不緊不慢地說:「張叔,往前走,停到那個小姑孃的身邊。」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桑檸的身旁,車窗緩緩降下,男人磁性的嗓音道:「上車說。」
「不用,就在這兒說,我能聽得見。」桑檸這姑娘也是倔強的很。
蕭嶼這是認準了桑檸會求他,「檸檸,你隻要跟我服個軟,我什麼都聽你的,就像以前一樣。」
「我爸的債,還有砸店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跟你有冇有關係?」從桑檸的語氣裡能聽得出來,她是在質問蕭嶼。
見蕭嶼冇說話,桑檸就當他預設了。
桑檸的嗓音陡然拔高,「所以,這一切的巧合都與你有關?」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深呼吸想著憋回去,「你就是想逼我走投無路,隻能嫁給你!」
「你真卑鄙!」丟下這句話後,桑檸抬腳就往前走,一點也不想看到蕭嶼那張虛偽的麵孔。
蕭嶼立刻從車上下來,追上前,抓住了桑檸的手腕,「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