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溪最怕他不帶自己,這句話直接捏住了她的七寸。
她瑟縮了一下脖子,這才怯生生垂下眼簾,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下午在風口站久了,有點頭暈,還有點噁心。”
“頭暈噁心為什麼白天在鎮上不說。”孟安之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
盯著她的眼神:“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了,臉白成這樣。這大冬天的風寒是能要人命的,非要硬扛到出事了你才開口嗎?”
白明溪被他訓了,揪著衣角狡辯:“真沒什麼大事,以前在家裡也這樣過……睡一覺就好了……”
孟安之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又倔強的樣子,火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想再說她。
天色已經這麼晚了,鎮上的醫館早就關了門。
他隻能無奈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伸手把她額前歪了的抹額扶正,語氣放軟了些:“先進屋。”
說著便牽著她進了臥房。
“去床上躺著,休息休息。”
孟安之轉身進了灶房,手腳麻利的生火,熬了一鍋容易下嚥的白米熱粥。端進屋裡,想喂她吃點東西發發汗。
他端著粥進了屋,用木勺舀起一口,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白明溪張開嘴。
粥剛滑到嗓子眼,她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喉嚨又乾又痛,像是被磨過一樣,連吞嚥都疼。她硬撐著喝了小半碗,實在咽不下去了,搖著頭死活不肯再張嘴。
“再喝兩口。”
白明溪搖頭。
孟安之看著她碗裡隻下去了小半碗的粥,嘆了口氣,沒有再勉強。他把粥碗擱到床頭,倒了碗溫水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抿了幾口,稍稍放了點心。
到了晚上歇息的時候。
白明溪雖然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一陣冷一陣熱,但她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明天就好了。
今天那股犟勁兒還沒散去,白天在路上的那番大放厥詞——說什麼以後天天光著睡——話都放出去了,總不能自己打自己臉。
她背過身去,一件件脫了個乾淨,光溜溜縮排被窩裡。
一捱到孟安之身側,她就本能貼了上去,摟住了他的腰。
孟安之伸手攬住她。
懷裡的身子一如既往的柔軟溫熱,甚至比往常更燙了些。若是昨晚,他或許還會生出些旖旎的心思。但此刻,他滿心記掛的全是她的病,哪還有半點其他念頭。
他攏著被角,不讓涼風透進來,心裡暗暗盤算:明天絕不能出攤了。得去村長家借個驢車,帶她去鎮上醫館找郎中仔細看看,再多抓幾副驅寒的葯回來備著。
伴著這份擔憂,孟安之淺淺合上了眼。
睡夢裡他像是在一片雪地上不停的走,總覺得身上掛著什麼,又總覺得那個什麼在一點點變燙。
夜深人靜。
臥房裡一片漆黑,隻能聽見白明溪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她偶爾無意識發出的細碎呻吟。
她是被難受勁兒給逼醒的。
起初是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麵透進來的,而是從身體裡往外滲的,她不自覺把身子往孟安之懷裡又縮了縮,恨不得整個人都嵌進去。
然後是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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