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燒得厲害!摸著很嚴重了!這附近哪裡有大夫!”孟安之一把抓住李大壯的肩膀,力氣大得五個指頭直往肉裡扣。
李大壯一聽睏意全無,扁擔扔在地上:“隔壁張家村!張家村有個老村醫,姓何,看了幾十年病了!你等下。”
他趕緊轉身跑回屋裡,披上老棉襖,又從鐵鉤上摘下防風燈籠,用火摺子點著。
“走!跟我走!”
兩個人提著燈籠,在雪夜裡一路狂奔。
腳下的土路凍得硬邦邦,李大壯跑在前頭引路,燈籠的光晃晃悠悠在雪地上投下兩道人影。
張家村離孟家村不算太遠,翻過一道矮坡就到。但這一段路,孟安之覺得比他推車進鎮都要久。
到了張家村,李大壯輕車熟路拐了幾個彎,停在一戶矮房前。
何大夫!何大夫!”李大壯拍門。
裡麵沒動靜。
孟安之直接上前,一腳踹在門板上。
“咣!”
門震了三震,裡麵終於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披著羊皮襖子拉開門,滿臉不耐煩,眼睛都沒睜利索。
號喪呢!這大半夜的敲什麼敲!還踹門!大夫就不是人了?就不用睡覺了?天大的事不能等天亮再……”
“停!”
孟安之哪還能管的了那麼多,他一步跨上前,直接打斷了老頭的話。
“我媳婦發高燒,燒得人快不行了。”孟安之一字一字說,聲音低沉,“你現在立刻——拿上你的藥箱,跟我走。”
他停頓了一下,死死盯著老村醫的眼睛。
“隻要人救回來,你要多少錢都行。要是耽誤了——”
老村醫的睏意也沒了,情況這麼急,那還敢再冷嘲熱諷。
\"來來來,我去、我這就去!\"
老村醫再不多吭一聲,轉身跑進裡屋,背上藥箱,又順手抓了一把常用的退燒草藥塞進兜裡。
三個人立刻往回趕。
一路跑回孟家小院,院門還大敞著,跟孟安之走時一模一樣。
孟安之第一個衝進臥房。
屋裡黑黢黢的,隻透過窗透進一線月光。白明溪還是他走時的姿勢,被裹在被子裡,像一個小小的繭。
但她的臉色比他離開時更差了。
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了皮,眼睛緊緊閉著,眉頭皺得死緊,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虛汗。呼吸又淺又急促。
她被裹在被子裡恍恍惚惚的,最依賴的那個人不在身邊,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風從窗縫裡嗚咽著。她迷糊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全是些混沌的、令她害怕的畫麵。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費力睜開眼睛。
眼前有些模糊,看不太清,隻能看到那個帶著一身寒氣衝進來的高大身影,但她認得出來。
她的委屈疼痛和害怕壓不住了。
“夫君……”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掙紮著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那細瘦的手抖著,朝著他的方向胡亂摸索著“你去哪了……別走……我害怕……”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孟安之心像是被刀剜了一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握住她伸過來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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