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村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白明溪背著半簍剛割回來的草,拖著沉重步伐走到了家門口。她今天累壞了,身體本來就沒好利索,又沒怎麼吃東西,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棉花上踩。
剛走到院門口,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
“滋啦——滋啦——”
那是鐵器摩擦石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有些刺耳。
白明溪心頭一跳,那種長期處於暴力陰影下的恐懼又湧了上來。
她小心翼翼推開那扇柴門,透過門縫,借著月光看到了令她害怕的一幕。
孟安之正坐在院裡,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生鏽大刀。在石頭上用力磨著,每一下都帶著狠勁,像跟這塊石頭有什麼仇。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餓的有些發狠的眼神。隨著他的動作,那原本銹跡斑斑的刀刃上,竟然被磨出了一道森冷的寒光。
磨刀?
他為什麼要磨刀?
是要去跟鎮裡的那些流氓鬥狠,還是要去做什麼殺人越貨的勾當?還是……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他是嫌我累贅了嗎?這把刀,是為我準備的嗎?
“滋啦——”
又是一陣刺耳摩擦。
孟安之全然不知門口那受驚的小兔子已經在腦補一出大戲了。他心裡隻在罵娘。
這把祖傳的殺牛刀,都快銹成廢鐵了!
要是帶著這麼個玩意兒去接活,別說殺牛了,怕是連牛皮都劃不開。到時候丟人現眼不說,這第一單生意要是黃了,他和白明溪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該死的,這怎麼這麼難磨……”
孟安之低聲罵了一句,活動了下痠痛的脖子,正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白明溪。
他舉起手裡的刀,借著月光看看剛磨出來的刃,隨口問道:
“回來了?”
這一舉動在白明溪眼裡,簡直就是白無常在揮舞鐮刀。
她身子一軟,背簍差點掉地上。她貼著牆根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聲音顫抖:
“夫……夫君,這……這是要做什麼?”
孟安之皺了皺眉,對這把刀磨的還是不太滿意。他輕輕颳了下刃,頭也不抬:
“還能做什麼?吃飯的傢夥,不磨好怎麼行?”
吃飯的傢夥?
在她貧瘠的認知裡,除了盛飯的碗,能被稱為吃飯傢夥的,通常隻有強盜手裡的刀。
完了。
孟安之終於把刀磨得差不多了。雖然比不上利刃,但殺個牛羊是沒問題了。
他收起刀隨手放在門後。
“餓了,做飯吧。”
白明溪如蒙大赦,隻要不是現在拿著刀去砍人,那就算是天大的好事。
她趕緊放下背簍,小跑進廚房去生火。
今天買了一小袋陳米,雖然不多,但好歹是真正的糧食。
白明溪小心的解開米袋的口子,輕輕抓了一小把米。她猶豫了一下,又把那一小把米放回去一點,這才倒進鍋裡。
按照她的演演演算法,這點米得省著吃,這頓煮個稀粥,多放點水也能頂餓。
“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
隻見孟安之正站在灶台邊,眉頭微皺,一臉的不滿。
“抓那麼點餵雞呢?”
孟安之看著鍋底那點可憐巴巴的米,再看看那一瓢水。這哪裡是粥?這分明是洗米水!
他二話不說,直接一把抓過那個米袋。
“夫君!”白明溪心疼出聲,“這米要吃好幾天的……不能……”
“嘩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心碎的聲響,孟安之直接把半碗米倒進了鍋裡。
孟安之當然知道怎麼能讓自己這小媳婦聽話。
“閉嘴!”
孟安之瞪了她一眼,把空了一半的米袋扔回灶台上,惡狠狠地說道:
“老子明天要去乾力氣活!喝這種刷鍋水能飽嗎?煮稠點!要是敢把老子餓著了,你看我不……”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意味已經足夠了。
白明溪小身板一顫,哪還敢頂嘴,但看著鍋裡那巨量的米,心都在滴血。這麼多米,她要砍多久的柴,這一頓飯要自己多久才能掙回來。
但她不敢反駁,隻能含著淚,把那些米攪勻,蓋上鍋蓋。
半個時辰後。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