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葯後,白明溪就像隻鵪鶉,躲進了屋裡,死活不肯再出來。
孟安之也不好去拽她出來,畢竟剛才那一番強行上藥的操作,怕是把她的心理防線拉的更緊了。
他百無聊賴地站在院子裡,夜風有點涼,吹得他那身單薄的衣服直透風。
為了考察一下這個家僅剩的資產,孟安之踱步到了牆角的羊旁。
那瘦羊正沒精打采地趴在地上,麵前是白明溪剛才帶回來的那點草。它似乎連嚼草的力氣都沒有,腮幫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動著。
孟安之蹲下身,摸了摸羊的背,入手全是骨頭,硌得慌。
他又順手捏了捏羊的後腿。
職業病犯了,作為曾經家裡乾這個的,從小耳濡目染,他在心裡開始評估起來。
“這也太瘦了,全是骨架子。現在的出肉率估計連三成都不到,皮毛也暗淡,就算拉去賣,頂多賣個骨頭錢,虧得底褲都不剩。”
孟安之搖搖頭,恨鐵不成鋼地把那筐草全都倒進了食槽裡,甚至還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豆餅之類的精飼料給它加個餐。
可惜,家裡連人都吃不飽,哪來的豆餅。
他有些上火,把羊頭按進食槽裡:“吃,多吃點!你要是不長肉,怎麼對得起我那小媳婦。”
而在屋內。
白明溪正透過窗戶的一條縫,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借著月光,她看到孟安之在那隻羊身上摸來摸去,從背摸到腿,眼神還帶著一種審視。
他為什麼要那樣?
白明溪打了個寒顫,沒敢繼續往下想。
……
孟安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雖然羊是指望不上了,但他明天的生計還得繼續。
殺牛或者殺羊,不是光有一把刀就行的。
那是力氣活,更是技術活。麵對幾百斤的大傢夥,這具身體力量不夠,就得靠工具來湊。
他想到了什麼,轉身進屋。
白明溪正坐在小板凳上縫衣服,聽到腳步,手裡針差點紮到手指。
“家裡有粗麻繩嗎?”孟安之開門見山地問道,“要結實點的,能捆住幾百斤東西的那種。”
白明溪有些倉惶,幾百斤的東西?
家裡除了那頭瘦得隻有幾十斤的羊,哪還有東西需要捆?
除非……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他是要把誰捆起來?是要把她捆起來賣了?
“有嗎?”孟安之見她發獃,又追問了一句。
白明溪不敢撒謊。
“有……在……在雜物房的角落裡……”
孟安之滿意地點了點頭。有繩子就好,到時候如果接到殺牛的活,先把牛蹄子捆死,省得按不住。
接著,他又想到了另一個道具。
“那木桶呢?最大的那種,能裝滿滾水,把東西整個泡進去的那種。”
殺牛有時候得用熱水處理,這是常識。
但在白明溪聽來,這簡直就是閻王爺在念生死簿。
繩子……滾水……大木桶……
捆起來,殺掉,然後用木桶……這是要毀屍滅跡嗎?
白明溪的嘴唇嚇得沒什麼血色,特別是孟安之那張在油燈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的臉,更讓她覺得發冷。
他到底惹了什麼大禍?要在家裡處理屍體?
還是說,那個屍體……就是她?
孟安之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以為她是犯困了,也沒多想,隻是催促道:
“發什麼呆?把繩子找出來給我,桶也刷乾淨,明天說不定就要用。”
明天就要用……
白明溪閉上閉眼,明天就是她或者誰的死期嗎?
她僵硬點了點頭,身體直直地站起來,像個木偶一樣往雜物房挪去。
孟安之心裡還在琢磨,這附近村子這麼多,去哪個村接活呢,能接到嗎?
兩人一個滿腦子都是明天有沒有生意,一個滿腦子都是明天的葬禮。
天色越發黑了。
孟安之不知在哪能接到活,他決定先去村裡溜達一圈,熟悉一下環境,順便看看有沒有誰家有紅白喜事需要幫忙的,也算是個商機。
他整理了下那身破長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點,然後背著手出了門。
村裡的,大榕樹下,幾個大叔大嬸正坐著聊天散食。
當孟安之的身影出現在村道上時,原本熱鬧聊天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了過來。那眼神裡,有鄙夷,有厭惡,有警惕,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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