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昏暗,瀰漫著黴味,像是常年沒人住的倉房。
一旁的白明溪低眉順眼,曲腰站著像是隨時準備捱打。
她那張臉是好看的,眉眼生得溫柔,是那種安安靜靜擺在那裡就很耐看的樣貌。
可那樣好看的人兒,頸側就是一道淤青,像是被人惡意抹了一把灰,再看什麼都帶著一股難受勁兒。
孟安之心裡發堵。
前人挖坑,後人來填,既然佔了這副身體,原主欠下的,就是他的債。
他雖然不是什麼聖母心泛濫的人,但在他的認知裡,一個老爺們把自己女人揍成這副模樣,這叫畜生。
她是將來會黑化弒夫的反派,坐以待斃肯定不行。
孟安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得先穩住她,別讓她因為絕望提前走上那條路,其次得改善生活,這家徒四壁的日子讓他怎麼過啊,最後……等將來有了條件,等她想走了,便放她走,給她攢一筆錢,算是賠償。
這三條路,眼下先走第一步。
孟安之試著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些。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不是說吃飯嗎,出去吃吧。”
他剛才透過窗看見院裡有張方桌,總比在這昏暗屋子裡強。
白明溪頭垂得更低了。
孟安之看到她的反應,心裡有些憋悶。
“好。”
白明溪應了一聲,聲音低而輕,幾乎聽不見。
她端著碗,轉身往外走,孟安之跟在後麵。
這一起身,他才真正感覺到這具身體的體量。
原主身量頗高,站直了少說有一米八幾,肩寬背厚,而走在前麵的白明溪,脊背單薄,腰身纖細,從他這個視角看過去,孟安之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麼會那麼怕。
這樣的體型差,原主那一嘴巴子下去,她還能活到現在,不知道是命大,還是求生念頭頑強。
院中央隻有一張方桌,其中一條腿少了一截,用一塊石頭墊著,旁邊配著一條長凳,再沒有另一個了。
桌上的碗裡是幾根野菜,湯水泛白,連點油星都沒有。
這就是他的飯了。
孟安之走到桌邊坐下,剛要招呼白明溪,就見白明溪端起桌上一隻碗,默默繞過他走向灶台,慢慢蹲了下去。
動作流暢,沒有遲疑,已經重複過很多次的事情,早已習慣。
孟安之愣了一下。
“你幹嘛去那蹲著?”他下意識問,“不過來坐?”
白明溪端著碗的手一緊。
她沒有起身,隻是縮了縮脖子,像在說一件她已經背熟了的條規:
“夫君還在用飯,我……我不能上桌。我已經記住了,我在這吃就好。”
記住了,腦子裡這兩個字轉了一圈。
原主以前是有多變態,才能把一個人訓到這種程度?不能上桌,隻能蹲在灶台邊像條狗一樣吃飯,蹲了多少次,才能“記住”?
一股無名火在胸口拱起來,那個畜生。
“過來!”
他想叫她過來坐,但語氣稍一急,聽在白明溪耳朵裡就成了發怒的前兆。
白明溪渾身一顫,眼神慌亂,不知道哪裡做錯了,哪裡惹到他了,要受什麼懲罰。
孟安之看著那雙眼睛,徹底明白了。
現在的白明溪,根本聽不懂好話,在他的淫威下,白明溪已經不會解讀好意了,她隻認識命令和服從這一套。
他吸了口氣,刻意沉下臉:
“讓你過來坐下!聽不懂嗎?”
果然,這招好使。
白明溪嚇得臉色發白,但身體卻比腦子更快,幾乎是立刻站起來,端著碗,邁著細碎步子挪到桌邊,在長凳的另一頭慢慢坐下。
但她隻敢落半個屁股,背脊挺得筆直,腦袋低著,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孟安之皺眉,“好好坐著。”
白明溪剛端起碗要吃,聽到這話立刻又停下來,她覺得自己是在“好好坐著”了,眼眶漸漸泛起一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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