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多輕輕眨了眨眼,強行把眼底翻湧的濕意逼了回去。
她會走,但絕不會讓家人白白為她揪心擔憂。
等她在鄉下徹底站穩腳跟,等她牢牢抱緊蘇清瑤那條金大腿,她一定會用行動證明——她的選擇,從來都沒有錯。
屋子裡的沉默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姐姐米來娣突然往前一步,眼睛通紅如兔,一把緊緊抓住米多多的手,語氣決絕得沒有半分退路:
“多多,你不準去!要下鄉也是我去!我的工作給你,你去供銷社安安穩穩上班,我替你下鄉!我是姐姐,本來就該護著你!”
米來娣的話一落,一屋子人的心再次揪緊,母親捂著嘴,哭得肩膀不停發抖。
嫂子挺著已經很大的肚子,強撐著笨重的身子慢慢走進廚房,默默煮了兩個熱乎乎的雞蛋,剝得乾乾淨淨、滑嫩潔白,才輕輕端到米多多麵前。
小盛連忙捧起雞蛋,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在米多多紅腫的臉頰上輕輕滾動。
他看著那道刺眼的紅印,小眉頭緊緊皺著,心疼地湊過去,用軟軟的手掌輕輕碰了碰,小聲地問:
“二姐,疼不疼?敷敷雞蛋,很快就不疼了。”
溫熱的雞蛋貼著發燙的麵板,暖意一點點滲進肌理。
米多多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熱了,差一點當場落下淚來。
她被全家人這樣捧在手心、護在懷裡,怎麼可能不心軟?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條路,再難也隻能她自己走。
另一邊,父母默默轉身進了裡屋,關門的那一瞬,所有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
母親李秀琴死死捂住嘴,哭聲壓抑又痛苦,淚水順著指縫瘋狂往外湧:
“都怪我,都怪我天天忙著廠裡的活,沒多盯著孩子一點……她跳級這麼大的事,我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父親米建業蹲在牆角,雙手狠狠揪著頭髮,滿心全是剜心般的悔恨。
他先是怪妻子粗心,又怪自己大意,可吵到最後,所有的埋怨全都指向了自己——是他們當父母的,對小女兒關心太少,察覺太晚,才讓她一個人把這麼大的事憋在心裡,扛了整整半年。
想到剛才那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米多多臉上,米建業心口像被無數根細針狠狠紮著,疼得喘不過氣。
他猛地擡起手,狠狠朝著自己的臉扇了兩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屋裡炸開,嚇得李秀琴慌忙撲上去拉住他,又急又哭:
“你幹什麼!打自己有什麼用!事情都已經這樣了!”
“我不是人……”米建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充血,“我竟然打了多多,她還是個孩子啊,我怎麼下得去手……”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氣的從來不是女兒要下鄉,氣的是自己沒能看穿她的隱忍,沒能讀懂她的為難,到頭來,還動手傷了他從小疼到大、放在心尖上的小丫頭。
外屋,米多多握著小盛暖乎乎的小手,靜靜聽著裡屋父母壓抑的哭聲與自責,心臟密密麻麻地疼,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她悄悄擦掉眼角的濕意,再擡頭時,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對不起,爸,媽,哥,姐,嫂子,小盛。
這一次,我不能聽你們的。
但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的,比誰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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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米多多一頭栽在硬闆床上,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下一秒,掌心忽然一沉,一枚圓滾滾、黑漆漆的小藥丸靜靜躺在手心,淡淡的草木清香緩緩散開,清冽又安心。
腦海裡立刻響起係統小富軟乎乎、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
“宿主,快吃了它!吃下去,臉上的疼和傷立刻就全消了!”
米多多捏著那顆小巧的藥丸,輕聲問道:“小富,這是什麼葯?”
小富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藏著滿滿的心疼:
“宿主,這是我僅剩不多的存貨,是復元丹啊。”
米多多心頭一暖,瞬間想起剛穿越過來時,頭上那道深可見肉的傷口,就是靠著一顆復元丹才癒合得飛快,現在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
可此刻,臉上的痛感已經被熱雞蛋敷得淡了許多,這麼珍貴的丹藥,就這麼用掉實在太可惜了。
她輕輕攥緊藥丸,聲音溫柔又堅定:
“小富,謝謝你。我臉敷過雞蛋已經不疼了,你先收回去吧,等我真到了危急關頭再用,好不好?”
小富遲疑了一下,小聲嘟囔:“宿主,你真的不吃嗎……那、那我可收起來了。”
“好。”
米多多話音剛落,掌心一輕,那枚救命般的復元丹便憑空消失。
她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懊悔——空間裡最後那點靈泉水,前幾天從空間拿茶缸喝水時不小心拿錯,一口氣全喝完了。不然現在隻要喝上一口,臉上的傷早就好得乾乾淨淨了。
哎!真希望快點見到蘇清瑤呀!
米多多在心底輕輕感慨。
安靜片刻,小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解,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勸誘:
“宿主,其實咱們根本不用下鄉的。有我複製係統在,物資咱們全家幾輩子都用不完,何必跑去鄉下受苦呢?”
米多多望著屋頂斑駁掉皮的舊牆,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
“小富,別動搖我的決心。”
她頓了頓,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
“我就是想念現代的那些零食了。我來這個世界快一整年了,天天啃玉米饅頭,連一個最普通的白饅頭都不能敞開吃,上廁所都要跟人擠、跟人搶。我日子過得是比旁人舒坦太多,可心裡就是憋屈得慌。”
“我在現代,一個人住一間房,有乾淨整潔的獨立衛生間,能天天洗澡。可在這裡,每次上廁所都像遭罪一樣。”
她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嚮往與艷羨:
“我想要複製蘇清瑤的空間,想要她空間裡那棟小樓……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她能自由進出空間,晚上能安安穩穩睡在裡麵,不用擠大通鋪,不用看別人臉色。”
說到這裡,她又輕輕笑了,語氣軟了下來,滿是依賴與安心:
“不過還好,我有你。小富,你就是我在這個年代,最大的底氣。”
小富沉默了一瞬,還是忍不住擔憂地小聲提醒:
“宿主,可就算下鄉,我們也不一定能和女主分到同一個大隊啊……”
“離得近,機會自然就多了。”米多多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小富依舊不死心,湊在她腦海裡,小聲叭叭地提醒:
“宿主,我聽說幹農活可累了!家屬院之前就有下鄉的姑娘,回來後哭了好幾天,說寧願在城裡嫁個鰥夫,也再也不想下鄉了!還有好些女知青,到了地方就匆匆忙忙嫁了人,也不知道是被人算計了,還是隻想逃避那繁重的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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