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江知窩在客廳的沙發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秦以依下午那番“治夫”言論還在他腦子裏打轉，連帶著傅瑾當時黑如鍋底的臉，都成了揮之不去的畫麵。
傅瑾則靠在對麵的單人沙發裏，長腿隨意交疊，指尖夾著一支鋼筆，正低頭在檔案上簽字，客廳裏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是秦以依發來的微信。
【秦大美女：知知，今天怎麽還喊我阿姨？下次不許了啊。】
江知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輸入框上，頓了足足半分鍾。他他抿了抿唇，指尖落下，敲出一個字：
【好。】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艾麗”。江知接起，語氣帶著點剛放鬆下來的沙啞：“喂，艾麗姐？”
“江知！你可算接電話了！”艾麗的聲音隔著聽筒都透著一股風風火火的勁兒，“跟你說個事兒，我給你報了天盛的表演進階課，明天開始，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不錄綜藝的空窗期或者沒有安排就去上課，聽見沒？時間是長了點，但是咱們現在有的是時間。”
江知愣了一下，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他穿進這本書之前，在原來的世界裏摸爬滾打了五年，演過的角色能從男三排到路人甲，台詞最多的一次也不過三句半。好不容易混了一個小製作的男主還沒演上。那些角色不需要演技，隻需要站在鏡頭前，唸完台詞就殺青。他早就想係統地學一學了，隻是一直沒機會。
“行，”他應得很幹脆，“我去。”
艾麗似乎沒想到他這麽痛快，頓了兩秒才道：“那行，別遲到啊。”
“以前是沒機會，”江知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語氣輕描淡寫，“現在有課上，挺好的。”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一邊，剛想起身回房間，就看見傅瑾放下了手裏的檔案。男人穿著深灰色的真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指節分明，還沾著一點墨水的痕跡。
“誰的電話？”傅瑾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審視什麽。
“我經紀人，”江知坐直了些，“她給我報了天盛的表演課，明天開始。”
傅瑾眉梢微挑：“好好學”
“嗯，”江知點頭。
傅瑾沉默了幾秒，然後道：“明天我送你。”
江知猛地抬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受驚的貓：“啊？
“我去看看公司運營的怎麽樣。”傅瑾的理由聽起來天經地義，“我順路去公司。”
江知眨了眨眼，迅速在心裏算了一筆賬。打車去天盛少說要五十塊，他現在窮的要死，這便宜不占白不占。於是他立刻點頭，笑得眼睛都彎了：“好啊，那就麻煩傅總了～。”
傅瑾看著他那副“占了大便宜”的小表情，喉結動了動，沒說話，起身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江知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了廚房飄來的香氣——張阿姨已經在準備早飯了。
他剛在餐廳坐下，就聽見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傅瑾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顯然是已經打理好了一切，正端著一杯黑咖啡走過來。他徑直在江知對麵坐下，目光掃過江知：“起這麽早？”
江知咬著剛烤好的吐司，含糊道：“怕上課遲到。”
傅瑾“嗯”了一聲，沒再多問，低頭看起了手機上的早間財經新聞。李阿姨端上煎蛋和牛奶，笑著說：“夫人今天要去上課呀？多吃點，路上有力氣。”
江知連忙道謝，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燕麥粥，餘光瞥見傅瑾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動作利落又克製，一點也不溫柔，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秩序感。
吃完早飯，傅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率先起身：“走吧。”
江知背著包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別墅。傅瑾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在了門口，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江知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的觸感柔軟得不像話，他忍不住在上麵蹭了蹭。傅瑾坐進副駕駛，語氣淡淡：“去天盛。”
車子穩穩停在了天盛娛樂的門口。培訓中心在大樓的十八層，傅瑾讓司機把車開去地下車庫，和江知一起坐電梯上去。
傅瑾說，“下課給我打電話。”
“不用不用，”江知連忙擺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我不忙，”傅瑾的語氣不容置疑，“下課給我打電話。”
江知看著他，突然發現傅瑾的耳朵尖有點紅。他心裏一動，沒再推辭，點了點頭：“好。”
走進培訓中心，江知一眼就看見了艾麗。女人穿著職業裝，站在走廊裏，看見他就皺起眉：“怎麽才來？老師都到了。”
“路上有點堵，”江知解釋道，目光掃過教室裏的人，大多是和他年紀相仿的練習生，還有幾個眼熟的小演員。
“進去吧，”艾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別給我丟人。”
江知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表演課的老師是天盛的資深表演指導，姓陳，曾經拿過金馬獎的最佳編劇。陳老師看見他，點了點頭：“江知是吧？找個位置坐。”
江知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他很久沒有這麽認真地坐在教室裏聽課了，陳老師講的“體驗派”和“方法派”理論，他以前隻在書上看過，現在聽老師結合案例分析，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門道。
“演員的核心是‘相信’，”陳老師站在講台上，語氣嚴肅，“你要相信你就是這個角色，相信你正在經曆的一切，而不是在‘演’。很多年輕演員，台詞背得滾瓜爛熟，表情也做得到位，但就是沒有靈魂，因為他們不相信。”
江知聽得入了迷，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著。他想起自己以前演的那些角色，總是在刻意模仿別人的表情，卻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角色的內心。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演技”，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下課的時候，陳老師特意叫住了他：“江知，你剛才的眼神很有戲，繼續保持。”
江知受寵若驚，連忙道謝：“謝謝陳老師，我會努力的。”
走出教室，他拿出手機，給傅瑾發了條微信：【傅總，我下課了。】
訊息剛發出去，傅瑾就回了：
【親親老公：等著。】
【親親老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