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給傅瑾發完訊息，剛把手機塞回口袋，一股熟悉的尿意就湧了上來。
走廊盡頭的指示牌亮著“衛生間”的綠光，他快步走過去，剛要推開男廁的門，就聽見裏麵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你說那個江知，真以為自己嫁進傅家就一步登天了？”一個尖細的女聲嗤笑一聲，“要不是傅總，他能進天盛的進階課？我看他那點路人緣，全是靠買熱搜炒起來的。”
“可不是嘛，”另一個男聲接話，語氣裏滿是酸意，“我在天盛簽了五年，連個網劇男三都沒撈著，他倒好，剛結婚就有綜藝上，現在還能上陳老師的課。聽說傅總跟他結婚，就是為了讓他安分點，別再去給江羽添亂，等風頭過了，遲早要離婚。”
“我看也是，”女聲又道，“他那點演技，連我家狗都不如，還敢來上表演課？說不定就是傅總花錢給他鍍個金，等離婚了也好打發。”
江知的手懸在門把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認得這兩個聲音——是剛才坐在他前排的兩個練習生，林薇和趙凱，據說在天盛待了快六年，一直火不起來。
他沒有立刻推門進去，隻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那些話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裏，卻意外地沒有激起太多憤怒。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議論，從穿進這本書裏開始，這樣的聲音就從未停過。
“你說他要是沒了傅總，還能在娛樂圈混下去嗎？”趙凱的聲音帶著戲謔，“我看他連房租都交不起。”
“誰知道呢，”林薇笑了笑，“說不定啊，人家可是江家的大少爺啊？”
趙凱聞言噗嗤一笑，語氣裏滿是不屑：“對啊，我怎麽給忘了，他可是江家大名鼎鼎的大少爺啊。”
江知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他不是來跟人置氣的，隻是想上個廁所。他抬手，剛要敲門，裏麵的水聲停了，緊接著是拉鏈拉動的聲音。
門被從裏麵拉開，林薇和趙凱並肩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斂的嘲諷笑意。當他們看見靠在牆上的江知時，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江、江知？”林薇的聲音抖了一下，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你、你怎麽在這裏？”
趙凱也愣了一下，隨即強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我們剛上完廁所，你也來啊？”
江知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就像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林薇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剛才……剛才就是隨便聊聊，你別往心裏去。”
“隨便聊聊？”江知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聊我靠傅總進天盛？聊我被包養？還是聊傅總要和我離婚？”
趙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梗著脖子道：“我們又沒說你什麽，你別小題大做！”
“沒說我什麽？”江知挑了挑眉，“那你們剛才說的是誰？說的是空氣嗎？”
林薇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她咬了咬唇，突然像是破罐子破摔般抬起頭：“我們說的就是你！怎麽了？你敢說你進天盛不是靠傅總？你敢說你能上綜藝不是因為傅家的關係？”
“我靠傅總怎麽了，跟你們有什麽關係？”江知的語氣依舊平靜，“你們在天盛待了六年，不溫不火，是因為我嗎？是因為你們自己沒本事，是因為你們隻會在背後嚼舌根。”
“你胡說！”趙凱激動地往前一步，“我們隻是運氣不好！不像你，靠一張臉和一段婚姻就想一步登天！”
“運氣不好？”江知笑了：“你們每天在練習室裏抱怨命運不公，在背後議論別人的私生活，卻從來沒想過提升自己的演技。這樣的你們，有什麽資格說自己運氣不好。”
林薇和趙凱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們想反駁，卻發現江知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我們……我們隻是……”林薇還想辯解，卻被江知打斷了。
“隻是嫉妒，”江知的語氣很淡，“嫉妒我能上綜藝，嫉妒我能上陳老師的課，嫉妒我有傅總撐腰。但嫉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你們顯得更可悲。”
他說完，不再看他們，徑直推開廁所的門走了進去。
林薇和趙凱站在原地，看著江知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他們想衝上去理論，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趙凱才咬著牙道：“我們走！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林薇點了點頭，兩人狼狽地轉身，快步離開了走廊。
江知從廁所出來時，走廊裏已經空無一人。他洗了洗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平靜無波。那些話他聽得多了，早就免疫了。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該怎麽走下去，別人的議論，從來都不重要。
他拿出手機，剛要給傅瑾打電話，就看見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
【傅瑾：在哪？】
江知指尖微動，回了兩個字：【樓下。】
他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就開了，傅瑾站在裏麵，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臉色沉得像水。
“怎麽這麽久？”傅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遇到兩個一起上課的人，聊了幾句。”江知輕描淡寫地說，沒有提剛才的事。
傅瑾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沒有追問，隻是側身讓他進來：“走吧，回家。”
電梯緩緩下降，江知靠在轎廂壁上，看著傅瑾挺拔的背影，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兩人坐進車裏，傅瑾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江知則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裏一片平靜。
他的人生，正在慢慢走上一條全新的軌道。而這條軌道上，有傅瑾，有秦以依，還有那些他曾經不敢奢望的溫暖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