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依的話音剛落,江知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耳尖都在發燙。他攥著蜂蜜水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杯沿的水珠順著指縫滑進袖口,涼得他打了個哆嗦,卻半點不敢動。
傅瑾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秦以依的手腕,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媽,差不多行了。”
秦以依挑眉,反手拍開他的手,杏眼一瞪:“怎麽,我說的不對?”
“不是不對,”傅瑾扶額,“您別把江知教壞了。”
“教壞?”秦以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上前一步,將江知往自己身後護了護,像隻護崽的老母雞,“我教的都是禦夫有術的硬知識,是為了他好!怎麽就教壞了?”
江知躲在秦以依身後,隻露出半張通紅的臉,眼睛卻亮晶晶的,像隻偷吃到糖的小狐狸。他偷偷抬眼,見傅瑾臉色鐵青,忍不住小聲附和:“就是,就是。”
傅瑾:“……”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太陽穴跳得更凶了。
秦以依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拍了拍江知的肩膀:“知知別怕,有媽在。這男人啊,就是不能慣著,你越慣他,他越飄。你看媽當年……”
“媽!”傅瑾打斷她,“您當年的經驗,不適合我們。”
“怎麽不適合?”秦以依不樂意了,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吃軟不吃硬。你看你爸,當年還不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江知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追問:“阿姨,您當年是怎麽治傅總的爸爸的?”
傅瑾:“……”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以依興致勃勃地拉著江知繼續說,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臉色發黑的兒子,滔滔不絕地傳授經驗:“當年啊,你傅叔叔總愛出去應酬,半夜纔回家。我就把他的睡衣、拖鞋都收起來,讓他自己找。他找不著,自然就會來哄我。還有啊,他要是敢跟我頂嘴,我就回孃家住,讓他一個人在家反省……”
江知聽得連連點頭,手裏的蜂蜜水都涼了,還在認真地記筆記:“哦,原來是這樣……那要是他不哄您呢?”
“不哄?”秦以依嗤笑一聲,“他敢?我直接斷了他的零花錢,讓他連煙都買不起。”
傅瑾:“……”
他現在終於知道,自己小時候為什麽總見不到父親的零花錢了。
“媽,”傅瑾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您再這麽教下去,江知真的要學壞了。”
“學壞?”秦以依挑眉,“我看是你怕了吧?怕知知學會了怎麽治你,你就沒法再欺負他了?”
“我沒有欺負他!”傅瑾皺眉。
“沒有?”秦以依冷笑,“那你剛才為什麽黑著一張臉?知知給你遞水,你都不接。”
江知連忙擺手:“不是的,阿姨,傅總隻是……隻是有點累了。”
“累了?”秦以依斜睨了傅瑾一眼,“累了就可以給知知臉色看?知知辛辛苦苦給你燉了湯,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傅瑾:“……”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在他母親眼裏,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江知看著母子倆針鋒相對,心裏樂開了花。他偷偷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把秦以依的“禦夫術”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打算晚上好好研究。
傅瑾餘光瞥見他的小動作,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江知,把手機放下。”
江知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機藏到身後,像個被抓包的小學生:“我、我沒有……”
“沒有?”傅瑾挑眉,“那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江知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秦以依見狀,立刻護著江知:“傅瑾,你凶什麽凶?知知隻是在記筆記,又沒幹什麽壞事。”
傅瑾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一陣無力。他掏出手機,點開和父親的聊天框,手指飛快地打字:
【爸,你什麽時候來接你老婆?她快把江知教壞了。】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傅父就回了訊息:
【你媽說什麽都是對的,怎麽會教壞知知?】
傅瑾:“……”
他不死心,又發了一條:
【她都來這麽久了,你不想她嗎?】
傅父很快回複:
【當然想,但是她想玩就讓她多玩一會,我一個人沒事的。】
傅瑾看著螢幕上的文字,隻覺得一陣窒息。他活了30年,第一次這麽看不起自己的父親。
【死戀愛腦。】
他在心裏唾棄了一句,手指在螢幕上敲了敲,卻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句話發出去。
秦以依見他盯著手機出神,挑眉問道:“跟誰聊天呢?這麽入神。”
傅瑾收起手機,麵無表情:“沒什麽。”
“沒什麽?”秦以依不信,“是不是跟你爸告狀?”
傅瑾:“……”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麻煩的女人送走。
江知看著傅瑾吃癟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湊到秦以依身邊,小聲說:“阿姨,傅總好像很怕你。”
秦以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他從小就怕我。”
傅瑾:“……”
他現在真的後悔了,後悔剛才心軟讓母親進門。
“好了,”傅瑾揉了揉眉心,“媽,時間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回去?”秦以依挑眉,“我剛來,還沒跟知知好好聊聊呢。”
“媽,”傅瑾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江知明天還要拍廣告,你讓他早點休息。”
“拍廣告?”秦以依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她猛地轉頭看向江知,眼神裏滿是不信,“真的?”
江知的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心裏清楚,自己之前那些黑料鬧得滿城風雨,路人緣早就敗光了,就算後來在綜藝裏挽回了一點點口碑,也遠沒到能讓品牌主動找上門的程度。傅瑾這話,擺明瞭就是想找個藉口把她打發走。
秦以依見他不說話,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你別想蒙我。”
江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偷偷抬眼,正好對上傅瑾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冷得像冰,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彷彿在警告他:要是不配合,下場會很難看。
江知打了個冷戰。雖然傅瑾最近對他確實溫和了不少,但他骨子裏的強勢和狠厲,江知可是知道的。他不敢真的惹這位傅總生氣,隻能連忙點頭,順著傅瑾的話往下說:“是、是真的阿姨,明天確實有個品牌合作,傅總特意幫我爭取來的。”
秦以依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又看了看傅瑾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行吧,既然知知明天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不過你給我記住,傅瑾,別以為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打發我,我還會再來的。”
傅瑾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我讓司機送您。”
秦以依又拉著江知叮囑了幾句,纔在傅瑾的再三催促下,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離開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傅瑾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靠在玄關的牆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江知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傅總,你好像很怕你媽。”
傅瑾睜開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笑什麽?”
江知收斂了笑容,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沒什麽,就是覺得阿姨很可愛。”
“可愛?”傅瑾挑眉。
江知眼睛一亮:“對啊對啊。”
傅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