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卷著細碎的涼意,拂過傅瑾線條冷硬的下頜。他剛從公司出來,黑色賓利平穩地停在公寓樓下,司機替他拉開車門時,他卻在單元門廊下頓住了腳步。
一個穿著米白色真絲襯衫的女人正背對著他站著,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螢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按門鈴。
那背影纖細卻挺拔,即使隻是隨意站著,也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優雅。
“媽?”傅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秦以依猛地轉過身,臉上的慌亂隻持續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從容的笑意:“阿瑾,下班啦?”
“您怎麽來了?”傅瑾走上前,語氣平淡,“不是說要去國外參加畫展嗎?”
“畫展什麽時候都能看,”秦以依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眼神裏帶著點狡黠,“我就是想來看看知知。”
傅瑾皺了皺眉,顯然對母親的“突襲”早有預料卻又無力阻止。
“都到家門口了,就進去坐會兒吧。”傅瑾終究還是鬆了口,伸手按開了密碼鎖。
門剛一推開,一道身影就像陣風似的撲了過來。
“傅總!您可算回來了!”江知的聲音甜得發膩,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手裏還端著一杯溫好的蜂蜜水,“今天累不累啊?我特意給您燉了湯,在保溫鍋裏溫著呢,您先喝口水緩緩?”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想去接傅瑾肩上的西裝外套,動作嫻熟得像個伺候了主子半輩子的老奴。
秦以依跟在傅瑾身後,剛邁進門就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傅瑾麵露尷尬:“把東西放下。”
江知卻像是沒聽見,依舊獻殷勤似的往前湊:“傅總,您看您這外套都皺了,我給您拿去熨一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睛裏滿是討好,完全沒注意到傅瑾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直到他的手快要碰到傅瑾的西裝時,才瞥見傅瑾身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江知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了似的,一點點龜裂開來。
氣質卓然的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套裝,眉眼間的淩厲與傅瑾如出一轍,卻又多了幾分柔和。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裏的玩味像針一樣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江知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這該不會是傅瑾的媽媽吧?
他剛才都幹了些什麽?
像條哈巴狗一樣端茶倒水,噓寒問暖,還想給傅瑾脫外套?在傅瑾的親媽麵前,把自己的卑微和諂媚展現得淋漓盡致?
江知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又瞬間變得慘白。他端著蜂蜜水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杯子裏的水晃蕩出來,濺在他手背上,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燙似的,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知知?”秦以依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笑意:“挺會照顧人的。”
傅瑾的臉色有所緩和,鎮定地瞥了江知一眼:“江知。”
“知知啊……”秦以依拖長了語調,目光在江知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麽稀奇玩意兒,“真好玩。”她回去就在老傅身上實踐一下。
江知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阿、阿姨好……”江知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他想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嘴角卻不聽使喚地抽搐著,“我、我就是……就是想照顧好傅總,畢竟傅總平時工作那麽忙……”
“照顧?”秦以依挑了挑眉,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優雅地端起傭人遞過來的茶,“怎麽照顧?像剛才那樣,端茶倒水、脫外套,還要給他燉補品?”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江知心上。
哎呦我去,這怎麽和手機上聊天的不一樣啊,換人了?
果然的豪門兒媳不好當,小說誠不欺我。
他求助的看向傅瑾,希望傅瑾能幫幫他。
但是傅瑾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裏,眼神戲謔,沒有絲毫要替他解圍的意思。
見傅瑾不幫自己,他隻能自己上。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江知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我隻是……隻是想讓傅總開心一點。”畢竟那兩千萬的協議真是要了命了,他可不得好好討好一下嘛。
秦以依放下茶杯,輕輕歎了口氣,看向江知的眼神裏滿是心疼:“江知,誰讓你做這些的?咱們老傅家的媳婦,是嫁進來享福的,不是來吃苦受累的。你還總說傅瑾待你好,他若真疼你,怎麽捨得讓你做這些事?”
江知一怔,滿眼疑惑地望著她。
這劇情,變的怎麽這麽快?
秦以依看著她這副茫然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心疼,當即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知知啊,男人可不能慣著,越慣越不像話,你可得記牢了。”
秦以依把江知往身邊又攏了攏,語氣壓低,像分享什麽天大的秘密似的,眼底藏著幾分狡黠。
“知知,你聽我說,這禦夫之道,第一條就是別太懂事。”
她輕輕拍了拍江知的手,“你越是事事遷就、樣樣包攬,他越覺得理所當然。男人啊,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江知聽得眼睛都亮了,乖乖點頭:“那……那我該怎麽做?”
秦以依挑眉,語氣篤定:
“第二,該撒嬌就撒嬌,該示弱就示弱。你越是硬撐著什麽都自己幹,他越沒存在感。家裏的事,能讓他搭手的,就別客氣。”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不是讓你真偷懶,是讓他知道,你需要他,這個家也離不開他。”
“第三,立場要穩,脾氣要軟。”秦以依語重心長,“小事可以隨他,大事必須有你說話的份。不吵不鬧,但態度要明確——你是他妻子,不是傭人,更不是擺設。”
她看著江知一臉認真聽教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
“記住了,咱們傅家的媳婦,要寵著丈夫,更要被丈夫寵著。你先把身段放嬌一點,別什麽都自己扛啊,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