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和江知身上殘留的甜香。窗外的霓虹飛速掠過,在傅瑾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知是被一陣輕微的顛簸晃醒的,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傅瑾線條清晰的下頜線,還有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
酒精還在他的血管裏作祟,讓他的腦子像一團漿糊,身體也軟得像沒了骨頭。
他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傅瑾的臉頰,見對方沒反應,又得寸進尺地用指腹摩挲著他的唇瓣。
傅瑾垂眸看他,雖然臉很黑,但是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沒有躲開。
江知像是受到了鼓勵,膽子更大了。
他整個人往傅瑾身上蹭了蹭,溫熱的呼吸掃過傅瑾的脖頸,惹得對方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傅總~,”他的聲音又軟又黏,帶著濃重的鼻音,“你長得真好看……比會所裏的所有男模都好看。”
他的手不老實地往下滑,想去解傅瑾的襯衫紐扣。傅瑾終於伸手,輕輕握住了他作亂的手腕,聲音低沉:“別鬧。”
江知被抓住了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用力掙了掙,嘟著嘴抱怨:“我就鬧!你又不能把我怎麽樣!”他說著,還故意用臉頰蹭了蹭傅瑾的掌心,像一隻撒嬌的小貓。傅瑾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蹭得他臉頰發癢,卻又莫名安心。
傅瑾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鬆了手。
江知得逞地笑了笑,又鬧了一會兒,一會兒扯扯傅瑾的領帶,一會兒又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傅瑾就這麽任由他鬧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頭發,眼神裏的耐心幾乎要溢位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江知發間的洗發水味道,是很淡的柑橘香,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點不諳世事的甜。
出乎意料的是,沒過多久,江知就安靜了下來。
他乖乖地坐回傅瑾身旁,頭靠在車窗上,不再動手動腳,也不再說話。
傅瑾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江知會一路鬧到家,沒想到現在居然這麽安分。他側過頭,剛想問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卻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那聲音很輕,像小貓在嗚咽,卻像針一樣紮進傅瑾的心裏。他的心猛地一緊。
他立刻側過身,伸手將江知撈進懷裏,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江知軟軟的身體此刻毫無力氣,整個人都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溫熱的眼淚浸透了他襯衫的布料,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傅瑾用指腹輕輕抬起江知的下巴,讓他的臉對著自己。
江知的眼睛通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臉上糊滿了淚水,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傅瑾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他用指腹輕輕擦去江知臉上的淚痕,又撩開他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聲音放得無比輕柔:“怎麽了,知知?受什麽委屈了?”
江知沒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埋進傅瑾的頸窩,壓抑的哭聲瞬間變成了放聲大哭。
他的身體隨著抽泣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來。
傅瑾不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他,隻能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用自己的懷抱給他最堅實的支撐。
過了很久,江知的哭聲才漸漸停歇。他吸了吸鼻子,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淚眼朦朧地看著傅瑾,聲音哽咽又破碎:“我本來……本來可以好好當我的男主角的……結果……結果我卻來到了這裏……好多人討厭我……我的男主角……也沒了……嗚嗚嗚……”
他的話聽起來有些語無倫次、雲裏霧裏,但傅瑾卻瞬間聽懂了。
一個深埋在心底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他立刻對前排的司機說:“升起擋板。”
車廂瞬間與駕駛座隔絕,形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傅瑾捧起江知的小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知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江知?”
江知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小聲回答:“我叫江知。”
傅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繼續追問:“那……知知是這裏的人嗎?”
江知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搖了搖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偷聽,然後小心翼翼地湊到傅瑾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不是哦……這是秘密,你不能告訴別人。”
他的氣息溫熱地掃過傅瑾的耳廓,帶著淡淡的酒氣和甜香。傅瑾剛想說什麽,就被江知用小手捂住了嘴。
“噓——”江知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狡黠和認真,“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可以說出去哦。”
話音剛落,江知的身體就一軟,徹底倒進了傅瑾的懷裏,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傅瑾怕他摔下去,連忙用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他穩穩地護在自己懷裏。
他低頭看著懷裏睡得安穩的人,眼底的震驚和複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開的溫柔和篤定。
車子繼續平穩地向前行駛,駛向傅瑾的私人別墅。
…………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江知是被宿醉後的頭痛喚醒的。他皺著眉,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緩緩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香薰氣味,還有身上蓋著的柔軟絲被,都讓他瞬間清醒——這不是他的房間。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了裏麵不屬於自己的真絲睡衣。記憶像破碎的玻璃碴,一點點拚湊起來:會所裏的酒、莊庭的臉、傅瑾推門而入時的眼神,還有……他好像在車裏對傅瑾又摟又抱。
“嘶——”江知捂住臉,羞恥感瞬間從腳趾竄到了天靈蓋。他居然對傅瑾耍酒瘋。
完了,他玩完了。
“醒了?”
門口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江知的身體瞬間僵住。
傅瑾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顯然是剛洗漱過。和平時在公司裏那個殺伐果斷的傅總不同,此刻的他看起來溫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