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用力攥了攥掌心,強行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慌亂與煩躁。
腦海裏,那本狗血小說的劇情不受控製地一遍遍回放,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早知道就不該嘴賤吐槽書中的主角攻受,如今穿成了書中同名同姓的炮灰男配,他連對方的完整劇情都記不全,隻隱約拚湊出個大概。
原主是主角受江羽的親哥哥,資質平庸,處處都比不過聰慧耀眼的江羽。父母的偏愛理所應當地偏向弟弟,原主卻偏執地想奪回關注,開始瘋魔般模仿江羽——弟弟做什麽,他就跟著做什麽,活脫脫東施效顰。
非但沒討到父母半分青睞,反倒讓家人對他愈發厭煩。
後來江羽進了娛樂圈,原主也哭著鬧著要跟著去。江家夫婦被磨得沒了辦法,隻得由著他。
原主生得一副好皮囊,本是圈中難得的顏值優勢,可他依舊死性不改地模仿江羽。娛樂圈最忌跟風複刻,他不僅沒火,反倒惹了一身腥,反而幫江羽狠狠吸了一波路人粉。
想到原主做的那些蠢事,江知簡直要被氣笑。
這還不算完。
見江羽和主角攻季南澤炒CP,原主也跟風效仿,放著別人不選,偏偏要湊上去和季南澤炒緋聞,最後還真的就愛上了他,直接被江羽的粉絲罵上熱搜,罵到體無完膚。
再後來,原主得知傅氏掌權人傅瑾也對江羽另眼相看,腦子一抽,覺得傅瑾比季南澤權勢更大,隻要拿下傅瑾,就能徹底壓過江羽,得到季南澤也隻是時間問題。
從此像魔怔了一般,天天纏在傅瑾身邊,最後甚至拿著江羽的緋聞做要挾,逼傅瑾和自己結婚。
更離譜的是,傅瑾居然真的答應了。
江知扶著額頭,無力地歎了口氣——不作死就不會死,說的就是原主這種人。
原主以為自己終於贏了江羽一次,殊不知,他威脅傅瑾的畫麵早已被人偷偷錄下,直接發到了網上。一夜之間,全網嘩然,原主穩居熱搜榜首,罵聲鋪天蓋地。
即便之前還有幾個衝著他顏值的死忠粉,經此一事,也徹底粉轉黑,跑了個幹幹淨淨。
書中對原主的結局描寫寥寥數筆,卻看得江知後背發涼:雨天路滑,江知先生乘坐的車輛因刹車失靈,墜落懸崖。
什麽意外,分明是傅瑾的報複!
天崩開局,穿成個必死炮灰,原主造的孽,全要他來扛。
江知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
穿書文的生存法則他再清楚不過:天大地大,苟命最大。
主角攻受、霸總傅瑾,這些紙片人他惹不起,總躲得起。
好在他在上世界混娛樂圈一直不溫不火,還打過幾份零工,就算現在退出娛樂圈,也不至於餓死街頭。
說幹就幹。
江知二話不說,扯掉身上那套辣眼睛的浮誇造型,換上簡單的衣物,躡手躡腳地溜出化妝間。
滿腦子隻想遠離是非,他早把經紀人再三叮囑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誤打誤撞闖進了一場表白現場。
“哎!那不是江知那個小賤人嗎?”
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瞬間讓喧鬧的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在背對著人群、正要開溜的江知身上。
不遠處,主角攻季南澤剛剛對江羽表白成功,在滿場祝福聲中低頭,正要吻上懷中的人,被這聲打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抬眼看向江知,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他怎麽還有臉來?”
“死性不改,又來搶江羽的東西!”
“晦氣東西,滾出去!”
刺耳的嘲諷與謾罵蜂擁而至,江知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僵硬地緩緩轉身。
視線掃過季南澤和江羽身邊架著的攝像機,江知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表個白而已,至於開直播嗎?
無語歸無語,為了少挨罵,他隻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笑臉,尷尬地揮了揮手:“嗨,好巧啊……我就是路過散個步,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哈哈。”
說完,轉身就要溜。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入鏡的第一秒,直播間的彈幕就已經炸了,汙言穢語鋪天蓋地:
【江知怎麽又出來惡心人?】
【滾出娛樂圈!】
【傅總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娶了這麽個東西】
【去死吧賤人】
季南澤被壞了好事,怎會輕易放他走。
“站住。”
冷厲的聲音帶著滔天怒火,江知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季南澤安撫地拍了拍江羽的手背,一步步朝他逼近,目光銳利如刀:“你來幹什麽?”
江知心累無比:“我說我是不小心闖進來的,你信嗎?”
季南澤嗤笑一聲,語氣輕蔑又篤定:“我再說一次,我這一生隻愛江羽一人,你趁早死了那條心。”
江羽依偎在季南澤懷裏,臉上漾著幸福的笑意,看向江知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他走上前,挽緊季南澤的胳膊,柔聲開口:“哥哥,你既然已經和瑾哥結婚了,就該安分守己,別再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周圍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江知懶得聽他們演戲,隻想快點脫身,頭點得像搗蒜:“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走。”
他敷衍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季南澤,正要發作,卻被江羽假意攔下。
“算了,哥哥既然不是故意的,就讓他先回去吧。”
一聽能走,江知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衝。
眼看就要踏出大廳,腳下不知被誰狠狠一絆,他重心不穩,“啪”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爬式。
鬨堂大笑瞬間炸開,刺耳又難堪。
江知咬著牙,無視那些嘲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強撐著鎮定快步離開。直到確定徹底脫離眾人的視線,才疼得齜牙咧嘴,蹲在路邊揉著磕破的膝蓋。
“這群紙片人,不去演宮鬥都可惜了,本色出演啊……”
他擼起褲腿,看著滲血的傷口,逃離的決心愈發堅定。
與此同時,傅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傅瑾剛結束一場跨國視訊會議,疲憊地摘下金絲眼鏡,隨手丟在桌麵。指尖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好友莊庭發來的一段直播回放,附帶一句調侃:你的小妻子,又給你惹麻煩了。
傅瑾起身走到窗邊沙發,慵懶地靠坐下去,先給助理發了條指令,才點開回放。
畫麵裏,江知被眾人圍堵刁難、直播間滿屏謾罵的畫麵清晰映入眼簾,男人深邃的眉眼,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路邊的江知歇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地麵站起身。剛要邁步,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他麵前,擋住了所有去路。
江知心一驚,以為遇上了綁架,下一秒,副駕駛的男人下車,對著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夫人,傅總讓我接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