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向來身家不菲,可他住的別墅卻低調得很,沒有半點浮誇奢靡的裝飾,隻是一棟外觀簡約大氣的獨棟住宅。
可即便如此,從小擠在一室一廳一衛出租屋裏的江知,站在門口的那一刻,還是實實在在地酸了。
他攥了攥衣角,站在雕花大門前猶豫不前。
萬一傅瑾現在看他不順眼,把他趕出去怎麽辦?
“那個……”
江知扭頭看向送自己回來的男人,話到嘴邊又卡了殼——他壓根不知道對方叫什麽。
周助理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侷促,臉上掛起標準的職業微笑,語氣溫和:“夫人叫我小周就好,我是傅總的私人助理。”
江知乖乖點頭,心裏卻打鼓。
開玩笑,傅瑾的貼身助理,他哪敢隨便喊“小周”,太不恭敬了。
“周助理,”他小聲開口,“傅總現在在家嗎?”
“不在的,夫人。傅總還在公司處理事務,是他吩咐我先把您接回來。”周助理頓了頓,補充道,“您要是找他,我現在就可以幫您聯係。”
說著,他便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江知嚇得連忙擺手,語速飛快:“不用不用!”
他纔不要上趕著去找那位祖宗。
得知傅瑾不在,江知眼睛一亮,瞬間鬆了口氣。
他推開門走進去,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建設,還是被屋內低調卻處處透著貴氣的裝潢震了一下。
每一個角落,都明晃晃地寫著“有錢”兩個字。
江知默默在心裏歎氣:
什麽時候,我也能擁有一套這樣的房子啊……
老天爺,給孩子指條明路吧。
周助理見他進了屋,便躬身告辭離開了。
江知一屁股坐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滿腦子都在琢磨,要怎麽跟傅瑾開口提離婚。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正有一道身影悄悄靠近。
“夫人。”
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江知嚇得猛地彈了起來,差點撞到天花板。
“抱歉夫人,嚇到您了。”張管家連忙上前,態度恭敬地致歉。
“沒事沒事……”江知拍著胸口驚魂未定。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請問夫人是現在用,還是等先生回來一起?”
“我等他吧。”
他現在滿心都是離婚的事,半點胃口都沒有。
張管家聞言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平靜,躬身退到一旁。
沒幾分鍾,別墅大門再次被推開。
傅瑾回來了。
“先生。”張管家立刻迎了上去。
江知也下意識地小跑到傅瑾麵前,軟著嗓子喊了一聲:“傅總~”
語氣裏還不自覺地帶了點討好的小撒嬌。
可傅瑾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麵色冷淡地徑直越過他,朝著餐廳走去。
江知撇了撇嘴,有點小委屈,卻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等他走到餐桌旁,菜品已經陸陸續續上齊了。
他特意選了離傅瑾最遠的位置坐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江知瞬間把“離婚”兩個字拋到了九霄雲外。
真香。
傅瑾食量不大,很快便放下了碗筷。
而江知還在埋頭苦吃,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隻偷吃東西的小倉鼠。
傅瑾看著他這副模樣,眉梢微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棄。
他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我把你簽到傅氏旗下的娛樂公司了。”
正扒飯的江知動作一頓。
他艱難地嚥下嘴裏的食物,一臉茫然:“……什麽意思?”
傅瑾懶得解釋,起身便要離開。
江知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思,連忙抬腳跟上。
可走到書房門口時,他又不敢進去了,腳步生生頓住。
傅瑾察覺到身後沒了動靜,微微蹙眉,回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江知眼裏滿是小心翼翼的詢問。
“進來。”傅瑾淡淡開口。
得到許可,江知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跟著走進書房。
“有話就說。”傅瑾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氣場卻壓迫感十足。
江知乖乖站在一旁,像個被罰站的學生。
“您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啊?”他還是沒繞明白。
傅瑾明明是被迫跟他結婚的,怎麽突然還要簽他進公司?
傅瑾臉色冷了幾分:“江知,我讓你進來,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
江知立刻堆起一臉乖巧的笑,不敢再好奇。
不說這個,那就是說正事了。
他輕咳一聲,醞釀了兩秒,突然對著傅瑾九十度深深鞠躬,聲音又軟又委屈:
“傅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威脅您跟我結婚,我們找個時間,把婚離了好不好?”
說完,他直起身,眼巴巴地望著傅瑾,眼眶微微泛紅,看上去可憐極了。
傅瑾顯然沒料到他會來這一出,眸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他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江知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心虛。
是自己道歉不夠誠懇,還是被他發現什麽了?
應該不會的……他穿過來的這個炮灰,不僅和他同名同姓,連長相都一模一樣,唯獨眼角下方多了一顆小痣。
“我以後再也不脅迫別人結婚了……”彎腰太久,江知腰痠得厲害,隻好直起身小聲嘟囔。
傅瑾看著他這副前後判若兩人的模樣,心裏疑竇叢生。
以前的江知,死纏爛打非要嫁給他,囂張又偏執;可今天,他竟然會乖乖等自己吃飯,剛纔在外麵的反應也全然不像從前。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江知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在心裏瘋狂哀嚎:
大哥,離不離你給個準話啊,老看我幹什麽!
“離婚……”傅瑾忽然開口,故意拉長了語調,眼底閃過一絲逗弄的笑意,“先不著急。”
江知猛地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他沒聽錯吧?
“我是個商人,”傅瑾慢條斯理地開口,“娶了你,自然要為自己考慮。”
江知下意識以為,他是怕離婚後,自己把江羽的黑料曝出去。
可別說他根本不會這麽做,就那點不痛不癢的料,連隻螞蟻都砸不死,更別說撼動江羽了。
“您放心!”江知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江羽的黑料我已經全部銷毀了,絕對不會連累他,更不會給您添麻煩!”
話音落下,書房裏的溫度驟然降低。
傅瑾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顯然對這個回答極其不滿。
“我剛才的話,你一句都沒聽進去?”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江知欲哭無淚:不是吧大哥,他都這麽說了,怎麽還生氣啊?
“我……我到底哪句沒聽明白啊?”他是真的懵了。
傅瑾沉默片刻,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很好,非常好。
“我把你簽到傅氏旗下的娛樂公司了。”他一字一頓,耐心即將耗盡。
江知這才恍然大悟——合著,是要壓榨他這個免費勞動力啊!
“可是傅總,”他垮著臉,語氣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您簽我,不是虧本嗎?我現在跟劣跡藝人沒兩樣,隻差一個封殺通知了……”
那點細微的委屈很淡,卻精準地落進了傅瑾的眼裏。
他沉默一瞬,淡淡開口:“沒事,有傅氏。”
原本想說“有我”,話到嘴邊,又不動聲色地改了口。
即便如此,這也是江知今天感受到的唯一一點暖意。
原來傅瑾,也沒有傳說中那麽可怕。
這點微弱的善意,讓他膽子大了些許。
江知抬眼,小聲試探:“傅總,我……我已經不打算在娛樂圈混了。”
傅瑾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江知,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人看穿。
江知心裏一緊,瞬間慫了:
不是吧,又黑臉?能不能好好溝通了!
“理由。”
十幾秒的沉默後,傅瑾終於吐出一個字。
“我現在路人緣差成這樣,還怎麽混啊……”江知小聲嘀咕。
傅瑾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江知:“……”
這是什麽反應?
“你已經簽約了。”傅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江知往前湊了湊,放軟語氣:“那……能不能解約啊?”
“違約金,五百萬。”
輕飄飄一句話,狠狠砸在江知心上。
他眼前一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債款壓垮的未來。
看著他呆若木雞、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傅瑾剛才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
他決定大發慈悲,滿足一下某人的請求。
“你要是能現在賠付違約金,隨時可以解約。”
江知腦子一熱,完全沒經過思考,猛地伸出食指,輕輕抵住了傅瑾的嘴唇。
“傅總!”他一臉大義凜然,笑得比花兒還燦爛,“我覺得既然簽了約,我就應該好好學習、努力鑽研、認真工作,爭取為公司創造最大的價值!”
說完,還用力點了點頭,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指尖柔軟的溫度貼在唇上,傅瑾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竟忘了反應。
江知下一秒纔回過神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蠢事!
他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顫巍巍地收回來,臉色慘白,在心裏瘋狂尖叫:
我可以解釋的!真的可以解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