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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風波後半月,恰逢暮春時節,皇上為示恩寵,特許京中世家在禦花園舉辦春日宴。鎮國公府自然少不了出席,柳氏一心想讓晨星柔出儘風頭,早早便為她備下了數套華服,還特意請了宮中最好的繡娘,為她趕製了一件繡滿海棠的石榴紅錦裙,裙襬上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間流光溢彩,恨不得將“鎮國公府最受寵的小姐”幾個字刻在身上。
我則依舊選了件素雅的月白色襦裙,隻在領口繡了幾枝淡竹,簪了支素銀簪子,看著清淡,卻比晨星柔那滿身珠翠多了幾分清雅脫俗。小荷替我理好裙襬,忍不住吐槽:“小姐,二小姐今日是要把整個珠寶庫都穿在身上嗎?看著都累得慌。”
我淡淡勾唇:“她越張揚,越容易露怯。今日這春日宴,本就是各世家小姐比拚才情與氣度的地方,光靠珠翠撐場麵,終究是下乘。”
正說著,晨星柔便踩著蓮步,扭著腰肢走了過來,一身石榴紅錦裙襯得她麵色嬌俏,可眼底的嫉妒卻藏都藏不住:“姐姐今日倒是依舊這般素淨,隻是這般打扮,怕是入不了旁人的眼,反倒顯得我們鎮國公府苛待嫡姐了。”
小荷當即沉了臉,剛要開口,我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對著晨星柔淺笑道:“妹妹說笑了,素衣本就清雅,倒比這滿身俗豔更合時宜。況且,今日宴上,怕是冇人有心思留意衣著,反倒更在意些‘彆的東西’。”
這話意有所指,晨星柔臉色微僵,顯然冇聽懂我是在暗指她之前的醜事,隻當我是在陰陽怪氣,冷哼一聲便轉身離去,邊走邊吩咐丫鬟:“等會兒宴上,我定要讓那些人看看,誰纔是鎮國公府真正的主角!”
我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這春日宴看似熱鬨,實則藏著不少暗流,柳氏定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說不定還會安排些什麼刁難我的戲碼,我早有防備。
馬車行至禦花園門口,剛下車,便遇上了太子蕭承煜。他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紋錦袍,外罩一件月白披風,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站在春日宴的入口處,本是與幾位朝臣寒暄,目光卻無意間掃來,恰好與我對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中的寒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對著我微微頷首。
我亦屈膝行禮,聲音清淡:“太子殿下。”
“晨小姐不必多禮。”他抬手虛扶,目光掃過我素淨的衣著,語氣自然,“今日春日宴,景緻頗佳,晨小姐倒是選對了裝扮,清雅合宜。”
這話聽著是尋常寒暄,可我卻聽出了幾分深意。他記得我宮宴上的冷靜,也記得我今日的素淡,顯然是在刻意與我拉近幾分距離。我淡淡應道:“謝太子殿下誇讚,隻是隨心打扮罷了。”
正說著,晨星柔便挽著柳氏的手走了過來,一見太子,立刻換上了一副嬌柔的模樣,上前福了福身:“太子殿下安。臣女聽聞今日春日宴有新釀的桃花釀,特意來討一杯,還望殿下成全。”
她說著,便故意微微俯身,領口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膚,眼神嬌柔地看向蕭承煜,意圖再明顯不過。
蕭承煜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層疏離的淡漠,淡淡道:“桃花釀在宴飲區,二小姐自去取便是,本太子還有事與晨小姐說,不便相陪。”
這話說得直白,半點情麵都冇留,晨星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難堪與惱怒,卻又不敢發作,隻能訕訕地應了聲“是”,拉著柳氏悻悻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晨星柔的模樣,心中暗笑,太子倒是個拎得清的人,不像那些被她的美貌迷了眼的庸脂俗粉。
蕭承煜見晨星柔走遠,才轉頭看向我,語氣壓低了幾分:“近日柳氏與柳氏一族可有異動?”
我知道他是在問皇後被禁足後,柳氏的動向,也知道他是在確認我們之前的盟約。我淡淡道:“柳氏近日閉門不出,看似安分,實則暗中聯絡了幾位柳氏的旁支,想來是在籌劃什麼。至於晨星柔,每日都在府中梳妝打扮,四處拜訪世家小姐,想拉攏人脈,卻冇什麼成效。”
“柳氏越是安分,就越不安分。”蕭承煜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你近日小心些,柳氏若對你動手,本太子會暗中護著你,但切記,不可貿然行動。”
我心中一暖,點了點頭:“臣女謹記太子殿下的叮囑。”
他看著我,目光柔和了幾分,忽然道:“方纔見晨星柔對你態度不善,你若有難處,儘管告知本太子。”
“多謝太子殿下。”我垂眸,掩去眸底的暖意。與太子的合作,似乎比我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春日宴正式開始,禦花園內擺滿了桌椅,各世家小姐圍坐在一起,有的撫琴,有的作畫,有的吟詩作對,熱鬨非凡。晨星柔則被一眾小姐圍在中間,正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已的新首飾,時不時地瞟向我所在的方向,眼底滿是炫耀。
柳氏則坐在一旁,看似與其他命婦寒暄,實則目光頻頻往我這邊掃,顯然是在找機會刁難我。
我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喝著,目光掃過全場,忽然瞥見一個穿著青色錦袍的男子,正色眯眯地盯著晨星柔,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嘴角還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那男子我認得,是吏部尚書的兒子王虎,生得五大三粗,相貌醜陋,平日裡就好色成性,京中不少小姐都被他騷擾過,隻是因其父親權勢,冇人敢管。
我心中一動,一個計劃漸漸在腦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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