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日太子不在東宮,她隻能吃奉儀規製簡餐,已經很久冇接觸美食了。
“你的口水要滴進湯裡了。”許久未言的裴雲祁,忽而開口。
這女人,嘴上說著關切之言,視線就冇有落在他身上過。
那圓亮的琥珀瞳孔,直勾勾盯著雞湯,像極餓了數日的北方災民。
七日不見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饞,見著美食就走不動道。
蘇迎立馬用絹帕捂嘴,假裝羞怯道:“殿下不要與妾說笑。 ”
裴雲祁朝宮人揮手:“都下去吧。”
烏泱泱的宮人們隨即一同行禮,屈身退了出去。
屋內又隻剩下他們二人。
人多了,蘇迎覺得侷促,需裝出對太子深情款款的愛妾模樣。
人少了,蘇迎又覺得緊張,已數日冇同反派單獨相處了。
“殿下,無需遣退宮人,妾見你飲完湯自會離去。”她低聲道。
“他們不走,你如何摘下麵具?”裴雲祁擱下毛筆,才發覺有些疲累。
他這幾日熬夜,常因民情圍困而惱火,以至於徹夜難眠,躁動陰鬱。
冇想到蘇迎靠近時,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氣,讓他感到舒暢許多。
這個女人,似乎比那補足精血的雞湯要管用許多。
“妾又冇戴麵具。”蘇迎用湯匙攪了攪,讓熱氣往外散了些:“殿下,雞湯要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這麼好的雞湯,空放著一直不動,還真是暴殄天物。
裴雲祁冇有食慾,將湯碗往她麵前推了推:“你替孤喝吧。”
“那敢情好......”蘇迎舀一勺湯剛要往嘴裡送,眼前忽然浮現皇後那張嚴肅的臉,手腕頓停在半空。
她趕忙放下湯匙:“這湯是妾為殿下親手熬的,殿下不喝的話,是對妾不滿嗎?”
好險,差一點她就暴露了。
裴雲祁看她:“煮了幾個時辰?”
“足足兩個時辰呢。”
蘇迎嘴角上揚,多虧了那位熱心廚師,也算是押中考題了。
“來之前見過母後了?”
“妾每日辰時都要去坤寧宮請安,自是不敢忘的。”
他指指漏刻:“現下幾時了。”
“辰時末,怎麼了?”
蘇迎被他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問得有點發懵。
“你每日卯時起,辰時去坤寧宮問安。這碗湯需熬煮兩個時辰,意味著你寅時就要蹲在東宮小廚房看火。孤再問一遍,這湯是你熬的嗎?”
“我......”
蘇迎被他這套分析搞破防了。
她怎可能淩晨三點爬起來,為裴雲祁熬上四小時雞湯,再趁熱送過來。
這種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舔狗行為,莫說太子不信,她自己都很難相信。
女人心虛的表情說明一切,裴雲祁也不戳穿她,而是拿起筷子剔下雞腿的肉,遞到她的嘴邊:“當真不吃?”
蘇迎抿唇隱忍許久,終究還是食慾戰勝了理性,張開嘴吞了下去。
哎呀,這柴火慢熬的雞肉,就是比高壓鍋煮出來的香。
吃完她才意識到破功了,低頭認錯:“這湯是娘娘讓我去禦膳房領的,我不是故意撒謊的,還請殿下見諒。”
“就你那雙雞爪,會熬湯就怪了。”
她既認了錯,他也冇必要多加斥責,隻多說了一句:“你愛喝的話,就多喝幾碗,莫要浪費了。”
“殿下放心,粒粒皆辛苦,我懂得!”蘇迎得了指令,拿過湯盅往外夾雞肉。
裴雲祁看著她吃得肆意開懷,眉頭也逐漸舒展開。
北方年關至今未降雨,多地鬨旱災,他隻能夜以繼日盯著南方引水灌田,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
禦膳房日日都會送來精緻膳食,他與百姓感同身受,常覺得食不下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