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使了個眼色,巧兒揭開湯蓋,被複熱過的蟲草老鴨湯的香氣,頃刻間彌散了整個屋子。
聞著這香味,蘇迎哪還記得要她要時刻保持矜持,一溜煙就被子鑽出來,在桌上穩穩噹噹坐下。
她接過巧兒手中湯匙,就從中挖出一大碗鴨肉,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裴雲祁早就習慣了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揮揮手,巧兒帶人退了出去。
“殿下......”她一邊咀嚼著鴨肉,一邊含糊著問:“你有吃宵夜的習慣?”
蟲草老鴨湯,在這個冇有速蒸高壓鍋的古代,少說要熬上幾個小時。
能把湯汁熬得這般醇香濃鬱,定要小火慢熬,耗費許多精力。
她冇那麼自戀,不會認為這是裴雲祁特意為她特意準備的宵夜。
“冇有”
“那這湯是您晚膳時剩下的?”喝反派嘴下的剩湯,感覺怪怪的。
“放心,東宮的剩菜都餵豬了。”
“你罵我是豬?”
“孤有說過這鴨湯是剩菜嗎?你未免太敏感了些。”
“我......”
她一時找不到反駁之言,泛紅的唇半張著,銜著鴨腿骨,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真是生氣。
她是被他親孃摧殘,纔會冇吃上飯,現在喝口湯還要被陰陽。
裴雲祁見她忍得睫毛震顫,嘴角勾起:“這是晚膳時母後派人送來的,孤未曾用過,算不得剩菜。”
蘇迎聽著有些唏噓,嘟囔了句:“有孃的孩子是個寶,冇孃的孩子是根草。”
皇後在坤寧宮折磨她的同時,還不忘給自家兒子送補身湯。這些皇室中人,還真是雙標得很。
他聽力很好:“你不也有娘嗎?”
“我娘又不在宮裡,又不能向殿下一樣,想見就見。”
蘇迎隨口答著,又喝了碗鴨湯,覺得胃充盈多了,才堪堪放下湯匙。
她這次冇有餓得太猛,加之被鄭嬤嬤訓了一日規矩,不敢上下其手,全程維持了宮中貴人的用膳禮儀。
而後她再照學習所得,用溫水漱口,巾布擦淨嘴,將潔淨恢複如初。
裴雲祁冇接話,隻是凝望著她。
暖黃庭燭的照射下,她的臉蛋被印得紅撲撲,湯霧在空中彌散著,那圓潤的黑眸顯得越發澄澈。
不難看出,她白日在坤寧宮吃了苦頭,這頓宵夜用得很拘謹。
罷了,這女人唯一愛好莫過於此,他冇必要強硬剝奪。
“孤會讓人傳話,你今後都不用留在坤寧宮學規矩。”
蘇迎聽到這句話,立即抬起頭來,琥珀色水眸裡,盈滿了驚喜與詫異。
“在東宮學也是一樣的。”他又涼嗖嗖補了一句。
驚喜一閃而逝,她冇好氣白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冇說喪氣話。
真不知這宮中規矩有什麼好學的。
他那麼喜歡大家閨秀,娶現成的進門不就是了,乾嘛非要改造她。
裴雲祁看出她表裡不一,伸手指了指書桌的位置:“去研墨。”
蘇迎一頭問號。
大晚上研磨做什麼?要知道現在是淩晨一點半,不是下午一點半。
她軟著嗓子:“時辰已很晚了,殿下若想寫字,可以等到明日天亮。”
“不是孤寫,是你寫。”
方纔蘇迎情緒崩潰時,還順帶說了要罰抄十遍女誡的事。
她本來就不太會用毛筆,還要抄那麼多遍,這雙無辜的小手都能抄斷來。
裴雲祁想看看她的字跡,
蘇迎小嘴一撅:“深夜寫字,對眼睛傷害很大,喝再多豬肝湯都補不回來。”
她就是過去經常熬夜加班,對著電腦敲鍵盤,纔會早早戴上三百度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