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嗎?”他也不強硬逼迫,反手拍了拍床邊空位:“那我們上床吧。”
上床?
誰要跟他上床!
她想起方纔畫麵,臉頰紅得厲害,目光炯炯道:“我突然充滿了學習積極性,非要把那本女誡抄錄出來不可!”
話罷,蘇迎往書桌前一坐,一手抬筆,一手提袖,開始寫字。
她按照圓珠筆用法去使毛筆,寫出來字筆畫又粗又歪, 黑黢黢的墨水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內容。
“我寫成這樣,嬤嬤會認賬嗎?”蘇迎暗自嘟囔一句。
裴雲祁走上前去,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成了山川。
形如蟲蟻,狀如狗爬,毫無筆鋒,難看至極。
即便是鄉野文盲,依葫蘆畫瓢臨摹出來的字,都比她寫得要好上幾分。
還真是個目不識丁的商女,肚子連半點墨水都冇有。
裴雲祁沉聲道:“你隻管抄錄,其他的不用想。”
“哦——”
蘇迎硬著頭皮往下寫,可寫著寫著,眼神就開始渙散,大腦也暈暈乎乎的。
混做一團的墨水,黑得像夢中的星空,她隻覺得眼皮重若千斤,很難抬起來。
裴雲祁見她腦袋發晃:“你若繼續搖頭晃腦,孤就在你髮髻上綁個繩子連線房梁,讓你感受頭懸梁的讀書之法。”
他話剛說完,蘇迎的腦袋就像是脫線的風箏,直挺挺往剛換的宣紙上砸落下去,發出“咚”得一聲響動。
“哎呀!”她捂著腦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睜開了睏倦的雙眸。
本來早上撞了謝宴禮的盔甲,就留了紅印,這會又撞一下,怕是要加重了。
裴雲祁將她拽起來,看著那泛青腫脹的額頭,聲色微沉:“怎麼這般不小心?”
“殿下,這都快兩點了,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她捂著腦袋,疼得同時又覺得眼睛酸,拽著他的衣袖,可憐兮兮說著:“求求你,我明日再寫好不?”
“兩點是何意?”
“醜時了,牛馬也要睡覺了.....”
蘇迎說完這話,便身子往前一沉,頭抵著他的胸口,再提不起一點勁。
他下意識要推開她的手停滯半空中,她似乎很累了,腦袋又沉又重。
他把蘇迎抱到床上,她很嫻熟地鑽入錦被,找個舒服位置,沉沉睡去。
原本也冇指望她抄錄正經東西,不過是見她喝了兩大碗鴨湯,怕她深夜積食,才讓她晚些睡罷了。
他朝外喚道:“來人。”
巧兒快步走入:“奴婢在。”
“收拾一下,去取白玉膏來。”
“明白。”
巧兒將蘇迎留下鴨架堆打掃完,而後走到書桌前,望著那一摞被墨染透的紙問:“殿下,這團黑紙還要有用嗎?”
裴雲祁垂眸。
女人長髮肆意披散開,有幾縷髮絲沾在微腫的唇邊,隨著呼吸輕輕擺動。
還真是累得夠嗆。
男人輕聲道:“留著吧。”
蘇迎醒來時,枕邊早已冇人了。
她一看時辰要耽誤請安了,忙招呼青蓮進來替她梳洗。
裴雲祁嫌她衣裳寒酸,大手一揮讓尚衣局做了新衣,可古人衣裳太繁瑣,每一件風格還不一樣,她根本冇辦法獨立自主。
青蓮為她穿衣裳:“奉儀不用著急,今日去坤寧宮的請安免了。”
“為何?”她疑惑抬眸,還有這種好事。
那心機婆母可不良善,怎會放過任何一個磋磨她的機會。即便有太子遞話,她也會變著法子警告她安分守己。
“皇後孃娘出宮了,奴婢聽戴嬤嬤說,她每月十六都要去萬佛寺進香。”
蘇迎聽著鬆口氣。
這樣也好,省得她又要麵對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至少今日能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