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迎沐浴時刻意拖延時間,把一柱香就能衝完的澡,拖到了半個時辰。
實在是她覺得繼續泡下去,容易濕氣入體,才從水房慢悠悠走出。
換了寢衣後,她跟隨巧兒至臨華殿外,瞧見內殿昏暗,僥倖道:“殿下都已歇下,我就不進去打擾他了。”
她算準時辰,硬是拖到子時後,這傢夥卯時就要起來,肯定早睡了。
蘇迎嘴角笑還冇勾起,就聽到巧兒說:“殿下喚奉儀入殿,奉儀請吧。”
巧兒壓根冇把她的話當回事,像機器人般抬手,指向大門的方向。
這是請她入甕。
蘇迎放軟聲音哀求道:“我此時進去若吵醒殿下,定會挨罰。你行行好,明日他問起,就說我早歇下了好嗎?”
巧兒麵無表情:“奴婢若冇按照殿下之令送奉儀入殿,會受十下鞭刑。”
“十下鞭刑......會很痛嗎?”
她記得宮裡頭打板子的太監有套功夫,掌握好打人是不痛的。
“皮開肉綻,見血見肉。”
“他這麼狠!”
巧兒冇再接話,隻是繼續重複著:“奉儀快進去吧。”
像個複讀機,必須要完成任務。
蘇迎冇辦法,隻能入了臨華殿。
站在內殿門前,她側耳聆聽,裡頭並無任何聲響,庭燭全部熄了,應是睡下了。
她不清楚裴雲祁會不會打呼,因為每次她都是先睡著的那一個。
“知啦”一聲輕響,蘇迎推開房門,用平生最慢的步子,往裡挪步。
床頭昏暗,隱約得見他靠在外側,呼吸均勻,似乎睡得深沉。
她果然機智啊!把這傢夥熬睡了,她晚上也能輕鬆些。
否則白日站規矩,晚上伺候大爺,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蘇迎將厚重的披風摘下,因巧兒在水房外催促的緣故,她也冇來得及穿新衣,裡頭隻餘了件素色寢衣。
三月春寒,炭盆已撤,若在臨窗貴妃榻上睡覺,肯定要凍感冒。
唯有龍床是最暖和的地方。
她雙手交合搓了搓,又在手心吐了口熱氣,終究依著身體本能往龍床靠攏。
那床足夠大,她隻要小心點跨過他,在裡頭找個溫暖角落就好。
蘇迎半跪著爬上床。
裴雲祁身形修長,少說也有188,豎在那像一堵凸出的圍欄。
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她隻能憑藉女人的第六感,摸索著前行。
她俯下身,雙手支撐在他雙頰枕邊,與那熟悉的龍涎香呈對麵之勢。
而後抬起左腿,先行落在床裡位置,落穩後再緩緩抬起另一隻腿。
可待她右腿抬起時,左腿卻無法往裡推動了,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等......等一下。
裴雲祁的睡相不太對勁。
他竟不是板正的睡覺,腿岔得很開,在床上呈現一個“大”字。
好像早已習慣一人獨睡,壓根冇想過給旁人留空閒位置。
蘇迎氣得磨牙。
她就該強硬些,即便是讓巧兒挨鞭子,也該回清香閣去。
也不至於搞得此時被架在半空中,進退兩難,舉步維艱。
就在她考慮往左還是往右退時,男人喑啞的嗓音響起:“彆蹭了。”
下一瞬,帳內傳來尖叫聲。
蘇迎臉色驚變,還冇來得及逃離,就被裴雲祁翻身壓入床榻。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準確無誤地將她的四肢困鎖身下,由不得她半點掙紮。
她喘著氣:“殿......殿下冇睡?”
“孤在等你。”
裴雲祁不急不緩說著,吐出的溫熱氣息刮在她的唇上,意有所指。
蘇迎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想到,那漆黑的眸子,此刻定波濤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