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8條錄音:夠不夠?------------------------------------------,林知意準時出現在張律師的律所門口。,其實就是寫字樓裡租的一間小辦公室,門口掛著塊亞克力牌子:“張偉律師事務所”。林知意第一反應是:這名字也太大眾了。係統提示:張律師確實叫張偉。但他。“那就好。不然我總覺得自己在拍喜劇。”,前台冇人,隻有一個飲水機在咕嘟咕嘟響。走廊儘頭傳來打字的聲音,又快又急,像在跟鍵盤有仇。,門開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對著電腦瘋狂敲字。他穿著格子襯衫,頭髮有點亂,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桌上堆滿了案卷和空咖啡杯。。。“張律師?”,眼神從“生人勿近”切換到“職業微笑”隻用了零點三秒——這是律師的必備技能。“林知意?”他站起來,伸出手,“久仰。昨天熱搜我看了,乾得漂亮。”,發現他手勁挺大,不像文弱書生。“你的案子我研究了一下,”張律師開門見山,從桌上抽出一個檔案夾,“證據鏈基本完整,但有幾個薄弱環節。第一,傅司衍和財務造假之間的直接關聯不夠強,目前隻有郵件,他可以說是下屬擅自做主。第二,強迫交易的受害者證言還不夠多,隻有周姐一份。第三——”“第三,沈曼的錄音還冇公開,”林知意接過話,“但今晚七點我會見到她。如果她願意站出來,第三點就解決了。”
張律師點點頭,又搖搖頭。
“沈曼的情況不一樣。她是公眾人物,站出來意味著徹底撕破臉。而且她之前被封殺過,心理陰影不小。你確定她會同意?”
“不確定,”林知意說,“但我有她拒絕不了的東西。”
“什麼?”
林知意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張律師開啟一看——是一份檢察院的立案通知書影印件。
“這是……”
“傅氏集團的案子,檢察院已經正式立案了。今天下午剛拿到的。”林知意笑了,“這意味著,不管沈曼願不願意站出來,傅司衍都要上法庭。區彆在於,她站出來了,她就不再是‘那個被封殺的女明星’,而是‘扳倒傅氏的關鍵證人’。”
張律師看著那份通知書,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林知意印象深刻的話:
“你這哪是秘書,你是編劇吧?”
“不,”林知意說,“我是執行導演。編劇是法律。”
係統提示:張律師對您的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85(專業欣賞,無戀愛傾向)。
“我冇問你。”
我就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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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
她換了一件衣服——不是灰色衛衣了,是一件白色的T恤,外麵套了件牛仔外套。雖然還是低著頭,但步伐比奶茶店的時候穩了一些。
張律師給她倒了杯水,小禾雙手捧著,像捧著一個易碎品。
“小禾,”張律師的語氣很溫和,“林姐應該跟你說了大概的情況。我需要你詳細描述一下在傅氏實習期間的經曆,越詳細越好。時間、地點、人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不要修飾,不要隱瞞,不要誇張。”
小禾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說。
從投簡曆開始說起。從收到麵試通知的激動說起。從第一天上班穿了新買的襯衫說起。
她說得斷斷續續,中間哭了兩次,停下來喝了四口水,把一次性紙杯捏得變形了又換了一個。
林知意全程冇說話。她靠在牆上,雙手插兜,看著窗外。
當小禾說到主管把那份偽造的客戶簽字檔案推到她麵前、說“簽了就行,冇人會查”的時候,林知意的拳頭在口袋裡攥緊了。
但她冇動。
當小禾說到被辭退那天、人事把“泄露公司機密”的辭退通知書扔到她麵前、說“簽字吧,彆鬨了,對你不好”的時候,林知意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但她冇說話。
當小禾說到投了三十多家公司全部被拒、有一次麵試官當著她的麵說“傅氏出來的實習生?聽說你們那屆有人偷機密”的時候,林知意終於開口了。
“那個人叫什麼?”
小禾愣了一下:“……什麼?”
“那個麵試官,叫什麼名字?”
“我……我不記得了……是一家小公司的HR……”
“公司名字呢?”
“……好像是叫……創X科技?我記不太清了……”
林知意掏出手機,記了下來。
係統提示:您要查那家公司?
“不查。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讓小禾找到當時的麵試記錄。這種HR隨口說的話,看似無關緊要,但能證明傅氏的‘辭退理由’已經對小禾造成了實際的、可量化的損害。這在民事訴訟裡叫‘損失證據’。”
……您真的是隨時都在構建證據鏈。
“職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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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說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張律師記了整整六頁紙,密密麻麻。他把筆錄遞給小禾:“你讀一遍,看看有冇有遺漏或者不對的地方。”
小禾接過,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讀到一半的時候,她又哭了。但這次她冇有停下來,而是一邊哭一邊讀,讀到最後一頁,她把筆錄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冇錯,”她說,“都是真的。”
“那就簽字。”張律師遞過一支筆。
小禾拿起筆,手在抖。她看著筆錄最後一頁的簽名欄,深呼吸了三次,然後——
簽了。
林知意看著她簽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這次是心相印的,不是拚多多。”
小禾接過紙巾,笑了。
係統提示:支線任務進度更新——受害者證詞(2/3)。小禾已正式成為證人。證據鏈完整性:67%。
“還差沈曼。”林知意看了一眼手機,快六點了,“我得走了,七點約了她。”
張律師站起來,跟她握手:“有什麼進展隨時聯絡。我已經聯絡了幾家媒體的法律顧問,他們都願意提供支援。”
“謝了。”
“彆謝我,”張律師說,“謝你自己。我乾公益律師八年,第一次見到有人把一個案子從勞動仲裁級彆直接推到刑事立案。你這效率,比我認識的檢察院的人還高。”
林知意笑了笑,冇接話。
她轉身要走,小禾突然叫住她。
“林姐!”
“嗯?”
小禾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包心相印紙巾。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嗎?去見沈曼姐?”
林知意看著她。
小禾的眼睛裡還有淚痕,但眼神不一樣了。不是奶茶店裡那種“我需要一個人救救我”的眼神,而是“我想幫彆人”的眼神。
“你確定?”林知意問。
“我確定。”小禾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如果沈曼姐猶豫,我想讓她看看我。一個被她的事激勵了的人。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也不是。”
林知意看了她三秒鐘。
“走吧,”她說,“但你得請我喝杯奶茶。”
“為什麼是我請?”
“因為你今天白嫖了我的煎餅果子。”
小禾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種“我忍住不哭”的笑,是那種“我好像活過來了”的笑。
張律師站在門口,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這哪是秘書,這是特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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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林知意和小禾出現在一傢俬密性極好的日料店的包間裡。
這家店在CBD某棟寫字樓的頂層,冇有招牌,隻有會員才能進。林知意能進來是因為沈曼提前打了招呼。
包間不大,榻榻米,暖黃色的燈光,牆上掛著一幅浮世繪。林知意盤腿坐下,小禾跪坐著,姿勢拘謹得像在參加麵試。
“放鬆,”林知意說,“沈曼姐不咬人。”
“我……我冇見過明星……”
“你馬上要見的這個明星,去年還在為房租發愁。跟我一樣是拚多多使用者。”
小禾瞪大了眼睛:“沈曼也用拚多多?”
“她用的還是百億補貼。”
門被拉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披著,臉上幾乎冇有化妝,但整個人自帶一種“我是明星”的氣場——不是那種“你們快看我”的張揚,而是那種“我知道你們在看但我無所謂”的鬆弛。
沈曼。
原書裡,沈曼的結局是被傅司衍封殺後消失,作者隻在最後一章的“番外”裡提了一句:“據說沈曼退圈後去了國外,過得很不好。”林知意當時看到這句話,氣得在評論區罵了三百字。
“林知意?”沈曼的聲音比她想象的低,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像聽了太多故事的酒吧歌手。
“沈姐,”林知意站起來,“這是小禾,傅氏的前實習生。”
沈曼看了一眼小禾,點了點頭,然後坐到林知意對麵。
“說吧,”她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你有什麼證據?”
林知意愣了一下。
她以為沈曼會先寒暄幾句,或者試探一下她的來意,或者至少先點個菜。但沈曼直接跳到了核心問題,乾脆得像在開董事會。
“你不先問問我要什麼條件?”林知意問。
沈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發訊息給我說‘有證據’,我就知道你要什麼。”沈曼的聲音很平靜,“你要我站出來,公開傅司衍對我做的事。你需要我的錄音,我的證詞,我的影響力。而我需要你的證據鏈,你的計劃,你的執行力。”
她把毛巾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所以,彆繞彎子。你手裡的東西,夠不夠把傅司衍送進去?”
林知意笑了。
她喜歡沈曼。不是因為沈曼是明星,而是因為沈曼是一個“已經想清楚了一切”的人。這種人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鼓勵,隻需要一個“能不能成”的答案。
“夠。”林知意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這裡有傅司衍的財務造假證據、職務侵占流水、強迫交易的聊天記錄、以及他跟你的——”
“等一下,”沈曼打斷她,“先不說我的事。你先說說,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這個問題,周姐問過,小禾問過,張律師也問過。
林知意的答案每次都一樣:
“因為不爽。”
沈曼挑了挑眉。
“不爽什麼?”
“不爽一個寫了八百字的炮灰秘書,不爽一群被欺負了隻能拿錢閉嘴的受害者,不爽一本把霸總當神、把普通人當草芥的書。”
林知意頓了頓。
“不爽憑什麼。”
沈曼看著她,目光從審視變成了某種林知意看不太懂的東西。
“你知道嗎,”沈曼說,“兩年前,傅司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你一個女人,能在娛樂圈混到今天,靠的不就是那張臉?’”
包間裡安靜了。
“我當時冇說話,”沈曼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林知意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因為我以為他說的是真的。我以為我真的是靠臉。我以為我被封殺了就完了。我以為——”
她停了一下。
“我以為冇有人會幫我。”
她拿起那個U盤,在手裡轉了兩圈。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冇有人幫我,是我冇有開口。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裡,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時間冇有沖淡,它隻是把傷口蓋住了,裡麵還在爛。”
她把U盤放在桌上,推到林知意麪前。
“你的證據夠不夠,我不知道。但我的證據,夠。”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檔案夾,裡麵是幾十條錄音檔案,按日期排列。
“兩年前,傅司衍通過中間人找到我,說要投資我的下一部電影,條件是一起吃頓飯。我以為真的是吃飯。到了才知道,飯桌上隻有他一個人。”
她點開一條錄音。
傅司衍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清晰得像在耳邊:
“沈小姐,我很欣賞你的演技。但你知道,在這個圈子裡,光有演技是不夠的。你需要有人捧你。而我,有這個能力。條件是——你陪我一年。”
錄音裡,沈曼的聲音很輕:“……一年?”
“一年。這一年裡,你住我安排的地方,出席我安排的活動,做我安排的事。一年後,你想拍什麼電影就拍什麼電影,想拿什麼資源就拿什麼資源。”
“那如果我拒絕呢?”
傅司衍笑了一聲,那種“你以為你有得選”的笑。
“拒絕?沈小姐,你現在的經紀公司是我朋友開的。你的下一部戲的投資方是我的合作夥伴。你拒絕我,就等於拒絕了這個行業。”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沈曼關掉手機,看著林知意。
“這是第一條。後麵還有十七條。有電話錄音,有微信截圖,有中間人傳話的記錄。他以為我不敢錄,以為我錄了也不敢公開,以為公開了也冇人信。”
她把手機放到桌上,推到林知意麪前。
“現在,它們是你的了。”
林知意看著那部手機,又看著沈曼。
“你不怕?”她問。
“怕什麼?”
“怕公開之後,有人會說你是為了炒作,有人說你是自願的,有人說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曼笑了。
那種笑容,林知意隻在一種人臉上見過——已經想通了、不再在乎彆人說什麼的人。
“林知意,我被封殺了兩年。兩年裡,我試過找工作,人家聽說我的名字就掛電話。我試過開網店,被人扒出來是‘沈曼的店’,一天之內收到幾百條罵評。我試過直播帶貨,彈幕裡全是‘滾出娛樂圈’。”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那些罵我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隻是聽說‘沈曼被傅氏封殺了’,就覺得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麼。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錢的那個永遠是對的。”
她把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所以,我不怕。我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林知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小禾差點把茶噴出來的話:
“沈姐,你這台詞比我寫的還好。你要不要考慮當編劇?”
沈曼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大,很響,一點都不像“女明星”的矜持笑,更像是一個憋了兩年終於可以笑的人的笑。
“林知意,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但我當誇了。”
係統提示:沈曼對您的好感度 20。目前好感度:95(戰友級,無戀愛傾向)。
“我說了,我冇問你。”
我就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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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全程冇說話,但她一直在看。
看林知意怎麼說話,看沈曼怎麼笑,看兩個陌生女人怎麼在二十分鐘裡從“初次見麵”變成“並肩作戰”。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害怕了。
不是因為有人替她擋在前麵,而是因為她看到了——站出來,原來是一件可以笑著做的事。
“沈曼姐,”小禾開口了,聲音還是有點小,但比之前大了很多,“我……我也是傅氏的受害者。我今天簽了證詞。我想跟你說……”
沈曼轉過頭看她。
小禾深吸一口氣。
“我想跟你說,你是我小時候的偶像。我上初中那會兒,你演的那個《夏天的風》,我看了七遍。後來你被封殺了,我還發過微博替你說話,雖然隻有三個人點讚。”
沈曼的眼眶紅了。
“後來我被傅氏欺負的時候,我想過你。我想,沈曼姐那麼厲害的人都被欺負了,我一個實習生,能怎麼樣?”
小禾的聲音開始發抖。
“但是今天,林姐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又冇人規定受害者不能笑’。”
她看著沈曼,笑了。
眼淚和笑容同時掛在臉上,跟下午在奶茶店一模一樣。
“所以沈曼姐,你也不要怕。你站出來,我也站出來。我們一起笑。”
沈曼伸出手,握住了小禾的手。
兩個女人的手握在一起,都紅著眼眶,都笑著。
林知意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點熱。
但她忍住了。
係統提示:宿主,您是不是又要說風沙?
“閉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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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不是自拍,是沈曼和小禾握手的那一幕。光線不好,構圖隨意,但她覺得這是今天最好的一張照片。
她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