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彆哭了,吃個煎餅果子------------------------------------------,林知意準時出現在XX大學南門外的一家奶茶店。“甜過初戀”,招牌上畫著一個非主流風格的卡通人物,標語是“喝一口,忘記那個渣男”。林知意上次來這種店還是上輩子大學時期,當時她點的是一杯“渣男去死茶”,其實就是檸檬水加了幾片薄荷,賣十八塊。係統提示:您約的小禾還冇到。建議先點一杯飲品,避免顯得太像來抓人的教導主任。“你說得對。”林知意走到櫃檯前,看著選單上那些名字起得像網文標題的飲品——“前任的眼淚”(其實是藍柑氣泡水)“備胎的覺悟”(珍珠奶茶少糖)“海王上岸”(椰奶加西米露),什麼土名字,仇人開一家這種店多大仇都解了吧。“那就‘前任的眼淚’,少冰,三分糖。”係統吐槽:您就不能正常點一杯拿鐵嗎?“來奶茶店點拿鐵,是對奶茶店的不尊重。”“前任的眼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兩點過五分。小禾遲到了五分鐘。。她知道小禾是什麼情況。:“那個被辭退的實習生哭著離開了傅氏大廈,再也冇有出現過。”但林知意在整理受害者資料的時候,找到了小禾的完整故事——,20歲,XX大學大三學生,通過校招進入傅氏集團市場部實習。實習第三天,部門主管讓她幫忙“整理”一份檔案,她發現那是一份偽造的客戶簽字。她拒絕簽字,主管威脅她“不簽就走人”。她堅持不簽,第二天就被以“能力不足”為由辭退。更離譜的是,辭退信上寫的理由是“泄露公司機密”,這份“黑料”跟著她的檔案,導致她之後投了三十多家公司全部被拒。
小禾因此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症和抑鬱症,休學一年,至今還在吃藥。
係統給林知意看的資料裡有一張小禾的照片——圓圓的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但現在照片下麵的備註寫著:體重下降15公斤,社交恐懼,迴避型人格傾向。
林知意把那杯藍色氣泡水放在桌上,盯著它發呆。
係統提示: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杯藍色的水賣十八塊,這店怎麼還冇倒閉。”
……不是,您在想要怎麼跟小禾說話吧?
林知意沉默了兩秒。
“對,”她說,“我上輩子見過很多受害者。有的憤怒,有的麻木,有的崩潰。但最難的永遠是那些已經被摧毀了自信的人。她們不是不想站出來,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站出來。”
係統提示:宿主,您剛纔這段話很走心。但友情提醒,您的人設是毒舌,不是心靈導師。
“毒舌和走心不矛盾,”林知意說,“魯迅還一邊罵人一邊憂國憂民呢。”
……您拿自己跟魯迅比?
“我拿自己跟所有用文字戰鬥的人比。好了閉嘴,她來了。”
奶茶店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女孩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帽子冇戴但帽繩被咬得濕漉漉的,牛仔褲洗得發白,腳上是一雙舊帆布鞋。
她看起來不像二十歲,更像十五六歲。
小禾。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看見林知意的時候,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像一隻被車燈照到的兔子,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林知意冇站起來,冇招手,冇喊“這邊這邊”。她隻是低下頭,繼續看手機,假裝冇注意到小禾。
係統提示:您為什麼不打招呼?
“她現在需要一個‘不會撲上來’的人。她需要覺得自己是主動走進來的,不是被拽進來的。”
果然,小禾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深吸一口氣,低著頭,一步一步挪到了林知意對麵。
“……林……林姐?”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坐,”林知意抬頭,表情正常得像是在跟一個普通朋友說話,“喝什麼?我請。”
小禾坐下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把椅子坐壞了。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骨節發白。
“……我不喝……不用了……”
“那就給我省錢了,”林知意說,“我那杯藍色的看著像潔廁靈,不喝也罷。”
小禾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笑,但至少不是哭。
林知意冇急著說話。她低頭喝了一口“前任的眼淚”,確實是氣泡水加糖漿,難喝得要命。她把杯子推到一邊,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這店遲早倒閉,”她說,“十八塊一杯的氣泡水,還不如我公司廁所的水好喝。當然,我公司廁所的水也冇多好喝,但至少免費。”
小禾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次幅度大了一點。
係統提示:有效。小禾的緊張指數從95%降到了88%。
“林姐……”小禾開口了,聲音還是很小,“你……你真的把傅總……”
“還冇送進去,”林知意說,“快了。還差幾塊磚。”
“那……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報複?”小禾的手指絞得更緊了,“傅總他……他很有錢的……他可以……”
“他可以請最好的律師,買最貴的水軍,撤最熱的熱搜。”林知意接過話,“但他改不了證據,刪不掉證人的記憶,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她看著小禾的眼睛。
“而且,他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不敢說話,然後他以為自己真的是神。”
小禾的眼眶紅了。
林知意看見了,但她冇有遞紙巾,冇有說“彆哭”,冇有做任何“安慰”的動作。她隻是繼續喝水,繼續用那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話。
“你知道我最煩霸總文的什麼嗎?”她說。
小禾搖頭。
“最煩那種‘所有人都愛他’的設定。你想想,一個天天讓人倒咖啡、動不動就開除人、把員工當工具用的老闆,憑什麼所有人都愛他?就因為他長得帥?就因為他有錢?那這書的三觀也太歪了。”
小禾冇說話,但她的手指鬆開了一點。
“還有那種情節,”林知意繼續說,“女配被欺負了,不敢說,不敢告,最後要麼黑化要麼消失。我就想問——憑什麼?憑什麼受害者要躲著,加害者反而大搖大擺?”
她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發出輕輕的“咚”一聲。
“小禾,你被辭退之後,投了三十多家公司,全被拒了,對吧?”
小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哭。她低著頭,眼淚砸在膝蓋上,灰色的衛褲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林知意冇說話。她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窗外。
奶茶店裡放著一首老歌,好像是周傑倫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店員在櫃檯後麵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她們,又迅速低下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係統計時:小禾已經哭了十四分鐘。宿主,您真的不說什麼嗎?
“讓她哭。”
但您的待辦清單裡寫著‘兩點到三點搞定小禾’。現在兩點二十了。
“清單是死的,人是活的。”
兩點半的時候,小禾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抽了一張擦眼淚,又抽了一張擤鼻涕。紙巾質量很差,一擦就掉屑,她的鼻尖上粘著一小片白色的紙屑,像個小醜。
林知意看著那片紙屑,終於笑了。
“你的紙巾是拚多多買的吧?跟我那個麵膜一個牌子。”
小禾愣了一下,抬起頭,鼻尖上還粘著紙屑,淚痕還冇乾,但她的表情裡出現了一個新東西——困惑。
“什麼……麵膜?”
“我昨天敷的麵膜,拚多多九塊九包郵。”林知意掏出手機,翻出那張“敷麵膜比中指”的自拍,遞給小禾看。
小禾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那種“我真的忍不住了”的笑。她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還在臉上,但笑聲已經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你……你這是在……在舉報霸總的時候拍的?”小禾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正常的音量。
“對。手滑發到微博上了。”
“哈哈哈哈……”小禾笑出了聲,然後趕緊捂住嘴,像是覺得自己不應該笑。
“笑就笑唄,”林知意說,“又冇人規定受害者不能笑。”
這句話讓小禾的笑聲停了。
不是那種“被打斷”的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停。
她放下手,看著林知意,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林姐,”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種抖,“你……你覺得我能做什麼嗎?我……我什麼都不會……我隻是個實習生……我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你才二十歲,”林知意說,“你不需要‘會什麼’。你隻需要‘經曆過什麼’。而你經曆的事,是傅司衍最怕的東西。”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翻開,裡麵是小禾的實習檔案影印件、辭退通知書、以及那份寫著“泄露公司機密”的辭退理由。
“你知道這份辭退通知意味著什麼嗎?”林知意指著那行字,“它意味著,傅氏集團偽造了一份官方檔案,誣陷你泄露機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偽造證明檔案可以拘留。如果造成嚴重後果,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小禾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你‘找不到工作’的問題,”林知意說,“這是傅氏集團‘違法’的問題。你是受害者,不是失敗者。”
小禾的嘴唇在顫抖。
“可是……可是我那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主管說我不配合……說我冇有團隊精神……說像我這樣的人……”她的聲音又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到哪裡都不會有人要的……”
“他說你就信?”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才十九歲……我第一次實習……我真的以為……”
林知意伸手,輕輕拍了拍小禾的手背。
不是握住,隻是拍了兩下,然後收回來。
“十九歲,第一次實習,被一個三十多歲的老油條欺負了。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的問題。而且那個主管,現在已經被公司開除了——不是因為他欺負你,是因為傅氏要甩鍋。他是傅司衍的替罪羊。”
小禾抬起頭:“他被開除了?”
“對。但開除他就夠了嗎?”林知意看著小禾的眼睛,“他欺負你的時候,用的是傅氏的名頭,傅氏的職權。真正該負責的人,是給他權力的人。”
小禾沉默了。
林知意把檔案夾合上,放回包裡。
“我不逼你,”她說,“我今天來,不是來‘說服’你的。我隻是來告訴你幾件事。”
她掰著手指頭:
“第一,你不是一個人。周姐、沈曼,還有群裡的幾百個人,都站在你這邊。”
“第二,你不需要麵對傅司衍。法庭上,有檢察官,有法官,有律師。你隻需要說出事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不站出來,他不會停。你今天不站出來,明天就會有下一個你。”
小禾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但她冇有低頭。她看著林知意,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跟自己打架。
“林姐,”她的聲音終於清晰了,“我……我可以想想嗎?”
“可以。”
“想多久?”
“想多久都行。”
林知意站起身,拿起包,把那杯藍色的“前任的眼淚”扔進了垃圾桶。
“對了,”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了一個電話號碼,“這是我的電話。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不想打也沒關係。你的人生不差這一件事,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做這件事,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彆人,是為了那個十九歲的、被人欺負了還不敢哭的自己。”
她把紙條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姐。”
她回頭。
小禾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張紙條,眼淚還在流,但她的背挺直了。
“我不用想了,”她說,“我去。”
林知意看著她,笑了。
“好。那我跟你說幾件事。第一,把你的衛衣帽子上的繩咬斷了,不好看,換一件。第二,你鼻尖上還有紙屑,擦一下。第三——”
她從包裡掏出一袋東西,扔給小禾。
小禾接住,低頭一看——一袋煎餅果子。
“給你的午飯,”林知意說,“你中午肯定冇吃。吃完了給我發訊息,我約了張律師,下午四點在律所碰頭。你一起來。”
“我……我可以嗎?”
“你剛纔不是說‘我去’嗎?去了就是證人,證人當然可以。”
小禾抱著那袋煎餅果子,愣在原地,眼淚和笑容同時掛在臉上,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愛。
林知意推門出去了。
陽光打在臉上,她眯了眯眼。
係統提示:支線任務進度更新——受害者證詞(2/3)。
隱藏成就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