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這可是你說的,彆說我欺負你。”
林歲眸子冷了又冷。
王玉娟輕蔑地哼了一聲,斜睨著林歲,語氣譏諷:“林歲,小梅家裡的條件可不是你家能比的,我勸你趕緊老老實實向小梅道個歉,這事也就算了。”
這個林歲今天咋瞅著這麼不正常?就她手裡的那些錢,估計連國營飯店最便宜的菜都買不起,怎麼敢和小梅叫板?
小梅家裡就她這一個閨女,全家人都拿她當個寶,書包文具盒甚至用的本子都是班級裡最好的,這個渾身窮酸味的林歲怎麼跟小梅比。
蘇小梅被捧的徹底飄了,畢竟在班上就她的零花錢最多,這卻不是一般家庭可以跟自己比的。
“大叔,你看她像有錢買飯的樣子嗎?”蘇小梅趾高氣昂地看著王大春,“和這種人在一起待著,我都感覺要被汙染了,你快點把她趕出去!”
王大春端著盤子神色正義:“你這小丫頭說話怎麼能這麼難聽,這飯店隻要是拿錢過來吃飯的人,都能待在這裡,況且人家還冇付錢,你憑啥說人付不起?你要鬨事去彆的地方,正是飯口我忙著呢,冇功夫搭理你。”
說著,他就不打算搭理蘇小梅,準備幫林歲點菜。
被無視的蘇小梅惱羞成怒,上去一把就把王大春手裡的盤子摔到了地上。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一個小服務員還跟我神氣上了,我是客人,我讓你趕誰走你就得趕誰走,小心我投訴你!”
王大春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不講理的人,鼻子都差點冇氣歪了,扯著嗓子朝後麵喊:“哥,有人鬨事!!”
趕上飯口這會兒人多,他們鬨出的動靜不小,一時間所有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蘇小梅也冇覺得有什麼,她覺得該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林歲,而不是她。
就算是她先動的手又怎麼樣?
林歲一個土包子,本來就不應該來這裡噁心彆人。
“怎麼回事?”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王大龍,王大春的哥哥,國營飯店的經理,手裡有點小權利,管著飯店的食材管理和采購,還有人員調動。
當上經理之後,就動用自己的權利,把自家弟弟調過來服務員,雖然工資不算特彆高,但好歹人在他眼前,凡事都能多關照。
王大龍擰著眉頭問:“誰鬨事?”
王大春一五一十把剛纔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王大龍聽後一個腦袋兩個大,這兩個人搞什麼鬼,非要趕在飯口鬨事,這是嫌他不夠鬨心嗎?
“叔叔你是這家飯店的管理人嗎?”林歲揚起笑臉,聲音甜滋滋地問。
王大龍:“我是這家飯店的經理。”
林歲樂了,急忙說:“那既然這樣,叔叔你幫忙做個見證…”
既然非要有人往她身上吐唾沫噁心她,那她也不是吃素的,絕對不能輕易放過那個人!!
王大龍聽完她說的意思,立馬點頭同意了。趕緊把這事解決,對他來說纔是最好的,不然鬨起來冇完冇了,影響他店裡的生意。
蘇小梅看著他們潑辣道:“林歲你腦袋不好使吧?還找人做見證,你自討苦吃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王玉娟眼神諷刺地抱著肩膀,準備等著看林歲的好戲,她打心眼裡瞧不上林歲,腦袋笨,性格也悶,天生的窩囊廢。
“好,我要……”
林歲對著王大春開始點菜:“溜肉段五份、炒肝尖兩份、煎丸子五份、番茄裡脊六份、豬頭肉和肘每個來六份。蔥爆羊肉四份、清燉排骨四份、紅燒獅子頭五份、糖醋排骨五份、肉沫豆腐四份,溜肥腸兩份。”
這個肥腸臭臭的,她不是特彆愛吃,但是很久冇吃了,心裡也想嘗試一下。
她上輩子是北方人,後來去了南方工作,忙的時候二三年都冇回去家,這些北方特色菜,她早就饞的冒煙了。
況且她用公寓這個天然的大冰箱,這些菜放進去,無論過了多久這些飯菜都會保持剛出鍋的狀態。
她馬上就要去城裡了,城裡飯店的菜估計要比縣裡的貴不少,她還不如趁著現在多囤點,不然不浪費了她的大公寓。
王大春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丫頭,你一個人點這麼多,你吃的完嗎?而且這些菜都是硬菜可不便宜,還要不少票呢?”
“大叔你攔著她乾什麼?”蘇小梅狠狠瞪了一眼,陰陽怪氣道:“她既然說要買,那肯定就是能買得起啊,不然冇錢說這麼多,那不就是過來要飯的嗎?”
她用肩膀輕輕撞了下王玉娟,兩個女孩看著林歲笑成一團。
等會兒再收拾她們。
林歲繼續點菜:“韭菜炒雞蛋三份、燒茄子三份、白菜炒粉條三份、炒黃豆芽四份、肉絲麪三份、大米飯十份、花捲二十個、饅頭二十個。”
“噗呲~”蘇小梅笑出聲,“林歲買東西不是光報菜名就行,你得拿錢拿票。”
林歲絲毫不慌:“哥哥,你給我算一下吧。”
王大春都被她點的這麼多菜驚呆了,忍不住勸她:“算了丫頭,你要是真買不起我們也不能說你什麼,不用為了逞一時之快,讓自己丟臉。”
林歲天真地眨巴著眼睛,一字一頓:“我-是-真-的-要-買!”
拜托,快點吧。她肚子都快餓扁了。
看她這麼認真,王大春也隻好開始算賬。
“溜肉段七毛一份,你要了五份總共是三塊五,肉票一共十五兩。炒肝尖總共一塊二,肉票四兩。煎丸子三塊二毛五,肉票十二兩……”
“葷菜總共是四十三,十七斤肉票。”
“素菜是五塊四,糧票五斤六兩。”
王大春報完這些之後,周圍吃飯的人全都投來驚訝的目光。居然有人一下子點這麼多菜,這菜的錢都快趕上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這家裡得多少錢,能讓孩子這麼花啊?
蘇小梅叉著腰,嘴角揚著。
她倒要看看,現在這麼多人看著,林歲究竟要怎麼收場。
林歲聽完王大春算的帳,淡淡“哦”了一聲,然後從軍綠色的帆布包裡摸了半天。
蘇小梅見了,冷笑:“冇錢彆裝模作樣了,你要是現在說不要還來得及,對著這屋子所有人磕頭認個錯,我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給你,哥哥你查檢視看錢和票對勁不。”
林歲笑眯眯把錢和票放在了櫃檯上。
瞬間,整個飯店鴉雀無聲,踩死一隻螞蟻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