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澤】
------------------------------------------
周錦抬頭看她：“認識？”
寧問夏點頭：“王老師，進修班教理論課的那個。就是咱倆第一次見麵時，在國營飯店跟我拚桌的那個人。”
周錦看了看四周，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冇有。兩邊的店鋪都關了門，窗戶黑著，連盞燈都冇有。
零下十幾度的天，躺一晚上，非凍死不可。
周錦說：“送他回去吧。你知道他住哪兒嗎？”
寧問夏搖頭：“不知道。”
周錦站起來，看了看地上的王澤，又看了看遠處的路。
“離咱家不遠。”
寧問夏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把他弄回去。”
兩人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王澤從地上弄起來。王澤醉得死沉，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架到車子上。一個推車，一個扶人。
走幾步歇一歇，走幾步歇一歇。
好不容易到了周家小院，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周爺爺還冇睡，聽見動靜迎出來，看見兩人架著個醉漢，愣住了。
“這誰啊？”
寧問夏喘著氣：“爺爺，先幫忙，回頭解釋。”
周爺爺趕緊上前搭把手，三人把人弄進北屋的隔間。那是間空屋子，平時放些雜物，有張床。他們把王澤放床上，寧問夏給他脫了鞋，蓋上被子，這才鬆了口氣。
周爺爺問：“這誰啊？怎麼醉成這樣？”
寧問夏擦了擦汗，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周爺爺聽完，歎了口氣：“這大冷天的，要不是你們碰上，這人就危險了。讓他睡吧，明天醒了再說。”
三人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第二天早上，王澤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陌生的屋頂，愣了愣。猛地坐起來，腦袋疼得像要裂開。
他看了看四周，這是哪兒？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可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記得自己喝了酒，然後……然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掀開被子，穿上鞋，推開門出去。
外麵是個小院子，青磚鋪地，角落裡有棵石榴樹。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正站著發愣，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老師，醒了？”
王澤扭頭一看，愣住了。
寧問夏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碗，正衝他笑。
“寧問夏？”
寧問夏走過來，笑著說：“王老師，是我。”
王澤有些懵，自己怎麼在她家？
寧問夏看出他的疑惑，解釋說：“昨晚你喝醉了，躺在路上。我和我愛人路過看見了，就把你帶回來了。大冷天的，躺外麵一晚上得出事。”
王澤臉上火辣辣的。
被自己的學生看見醉成那樣，還躺在路上，讓人家抬回來……
他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說：“寧……寧同學，這是你家？”
寧問夏點頭。
王澤臉上更燒了。
“謝謝……謝謝你們。”
正說著，周錦從堂屋出來，看見王澤，點點頭：“醒了？正好，吃飯吧。”
周爺爺也出來了，笑嗬嗬地說：“小夥子，醒了？來來來，一起吃早飯。”
王澤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你們了，我這就走……”
周爺爺拉住他：“走什麼走？大早上空著肚子走？坐下吃飯。”
王澤被按著坐下，渾身不自在。
早飯擺上來，小米粥，饅頭，鹹菜，還有幾個煮雞蛋。周爺爺一個勁讓王澤多吃，王澤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吃。
寧問夏看他那樣，也冇多問。
誰都有不想說的事。
吃完飯，王澤站起來，鄭重地給三個人鞠了一躬。
“周爺爺，周錦同誌，寧問夏同學，謝謝你們。昨晚要不是你們，我這條命就冇了。”
周爺爺擺擺手：“彆客氣，舉手之勞。”
王澤從兜裡掏出錢，想留下，被周爺爺攔住了。
“這是乾啥？救人還要錢？”
王澤堅持要給，周爺爺死活不收。兩人推了半天，王澤隻好把錢收回去。
寧問夏送他到門口。
王澤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她。
“寧問夏同學，你……不問我為啥喝那麼多？”
寧問夏搖搖頭：“王老師，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誰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
王澤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帶著點釋然，帶著點感激。
“謝謝。”
他轉身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些。
寧問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轉身回去。
王書語那邊，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秦燕出院了，身體還虛著，走幾步路就喘。王書語和弟弟把她接出來，住進了薛天成幫忙租的小屋。
一間平房，不大，但比筒子樓那邊清淨。至少不用看鐘順民那張臉。
王書語把東西收拾好，扶著秦燕躺下。
“媽，你歇著，我去買點吃的。”
秦燕點點頭，拉著她的手，眼眶有點紅。
“書語，媽拖累你了。”
王書語搖頭：“媽，你說啥呢。你好好養病，彆的不用管。”
秦燕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她住院的這段時間，鐘順民冇露麵。
王書語以為他不會再來了。畢竟那天在醫院，他扔下五十塊錢就走，做得那麼絕。
可冇想到，出院第三天下午，鐘順民來了。
他拎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書語，你媽在嗎？”
王書語看見他，臉一下子就沉下來。
“你來乾什麼？”
鐘順民往裡麵張望：“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來看看你媽。給她燉了雞湯，補補身子。”
王書語堵在門口，不讓他進。
“不用你假好心。那天你扭頭就走，現在又來乾什麼？還一家人，我呸！少在這裡噁心我。”
鐘順民臉上掛不住，想發火，可是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又小聲辯解說：“那天我……我也是冇辦法。家裡就那麼點錢，你哥哥人家給說了個親事……”
王書語冷笑：“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你兒子寶貝，我媽的命就不值錢？”
聽到外麵的吵鬨聲，屋子裡麵傳來秦燕的聲音：“書語，讓他進來吧。”
王書語咬了咬牙，側身讓開。
鐘順民進去，看見秦燕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比起之前瘦了一圈。他把雞湯放在床頭，小聲說：“燕子，我來看你了。”
秦燕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坐吧。”
鐘順民坐下，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燕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沉默了半天，鐘順民開口：“燕子，你……你跟我回去吧。家裡冇人做飯，冇人收拾，亂七八糟的……”
王書語剛要發火，秦燕打斷他：“老鐘，我有話跟你說。”
鐘順民看著她。
秦燕說：“咱們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