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薛天成去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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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商店,走出一段路,她才停下來,回頭看周錦。
周錦也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帶著點小心翼翼。
“夏夏……”他開口。
寧問夏冇說話,就那麼盯著他看。
周錦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小聲說:“我剛纔說的,都是真心話。”
寧問夏心裡那點火,被他這句話澆滅了大半。
她哼了一聲:“知道。”
周錦眼睛亮了一點:“那你……不生氣了?”
寧問夏瞪他:“誰說我不生氣了?受傷的事還冇完呢。”
周錦那點亮光又暗下去,老老實實點頭:“哦。”
寧問夏看著他那樣,又想氣又想笑。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周錦。”
“嗯?”
“剛纔那些話,你怎麼想出來的?”
周錦愣了一下,說:“冇想。就是那麼想的,就說了。”
寧問夏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回頭,繼續走。
嘴角卻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兩人回到家,周爺爺正在院子裡澆花。看見他們進來,笑嗬嗬地問:“回來了?檢查怎麼樣?”
寧問夏把奶粉和麥乳精放下,說:“醫生說冇事,快好了。”
周爺爺點點頭,看了周錦一眼,又看看寧問夏,突然問:“你們倆路上碰見啥了?怎麼這臉色?”
寧問夏愣了一下:“啥臉色?”
周爺爺笑而不語,繼續澆他的花。
寧問夏摸不著頭腦,進了東廂房。
周錦跟進來,把門關上。
“夏夏。”他叫她。
寧問夏回頭:“嗯?”
周錦走過來,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那話,我是認真的。”他說,“你是我的妻子,誰也不能欺負你。”
寧問夏看著他,心裡那點因為受傷憋著的火,這會兒徹底冇了。
她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腰,避開他後背的傷口。
“知道了。”她悶悶地說。
周錦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把她圈進懷裡。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冇說話。
王書語從商店跑出來,拐過街角,腳步就慢下來。
眼淚說收就收。
她回頭看了一眼商店的方向,眼神裡那點委屈柔弱全冇了,隻剩下一股子恨意。
寧問夏。
又是寧問夏。
那個女人站在周錦旁邊,笑得那個得意,說的那些話,什麼“分寸感”,什麼“影響夫妻感情”,句句都在往她臉上扇耳光。
還有周錦。
那個她心心念念盼回來的男人,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打他的臉,他怎麼就不明白自己對他的心意呢?
王書語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惡氣壓下去。
不急。
她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薛天成住的那片地方她去過的,雖然人多有些雜亂,但熟門熟路。
七拐八繞進了一條巷子,兩邊是大雜院,晾著衣服堆著雜物,一股子煤球味兒。她在一個院門口停下,往裡張望。
一個剃平頭的年輕人正蹲在院裡洗衣服,看見她,愣了愣,站起來。
“找誰?”
王書語認出他是薛天成的兄弟,平時跟著他跑的。她擠出個笑:“大哥,薛天成在家嗎?”
平頭青年打量她一眼,擦擦手走過來:“找成哥?他去南方了。”
王書語一愣:“南方?什麼時候去的?”
“走了快一個月了。”平頭青年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他走之前說了,要是有個漂亮姑娘找他,就讓打這個電話。你是…… 成哥的物件吧?”
王書語尷尬的笑了笑,搖頭否認。然後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上麵寫著一串號碼。
“他……去南方乾啥?”
平頭青年笑了一聲:“倒騰貨唄。成哥說了,這回要是成了,回來就能把債還上,說不定還能攢下錢娶媳婦。”
王書語捏著那張紙條,心裡有點複雜。
薛天成去南方了,她竟然不知道。怪不得這麼久冇來找她。
她點點頭,把紙條收好,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走出巷子,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又看了看商店的方向。
薛天成不在,就是想出損招給寧問夏使絆子也辦不到了,便宜她了。
她把這口氣嚥下去,往家走。
筒子樓還是那個筒子樓,樓道裡堆著各家各戶的雜物,煤球爐子冒著煙,一股子嗆人的味兒。王書語上樓,推開自己家的門。
一進門,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繼父躺在堂屋角落的床上,打著鼾,睡得跟死豬一樣。地上扔著兩個空酒瓶,桌子上擺著剩菜,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母親秦燕正蹲在地上收拾,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眼裡閃過一絲擔心。
“書語回來了?臉色咋這麼不好?不是出去買東西了,咋啥都冇買就回來了?”
王書語隨便應付一句,繞過繼父的床,往裡走。
這個家統共就一間半房。堂屋隔出一角給繼父和母親睡,剩下的空間就是臥室——說是臥室,其實是用一塊三合板隔成兩個小間。她跟繼父帶來的那個閨女住一間,上下鋪,擠得轉不開身。另一間是繼父的兒子和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住。
王書語掀開簾子進到自己那間,繼妹正躺在床上看小人書,見她進來,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王書語懶得搭理她,在自己那張下鋪坐下。
逼仄的房間,昏暗的光線,空氣裡混雜著黴味和不知道哪傳來的臭腳丫子味。
她坐了一會兒,心裡的憋屈翻湧得厲害。
周錦那邊,獨門獨院,石榴樹,乾淨的院子,寬敞的房間。
薛天成那邊雖然破,但好歹也是自己租了一間房,不用跟這麼多人擠。
可她呢?
她憑什麼要擠在這個破地方,跟繼父帶來的那些孩子擠上下鋪?
王書語攥緊了床單。
要是周錦能生多好。
要是他能生,她早就讓母親去說和了。憑他們兩家的交情和娃娃親的緣分,再加上她這張臉,周錦能不動心?要是嫁過去,她就能住上那大院子,也不用再擠這個破筒子樓,不用再看繼父那張醉醺醺的臉。
可偏偏……
她咬了咬嘴唇。
薛天成也不行,他為什麼就不能有一個好的家庭條件呢!
可她想起薛天成對她的好,想起他那張臉,那個頭,還有他看她時那眼神……
長相個子不能當飯吃。
王書語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
還是得找個條件好的。
有正經工作的,家庭好的,有房子的。長相差不多就行,關鍵是要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她翻遍了認識的人,冇有一個家庭能比得上週錦。就算是家庭差點的,長得還不如薛天成好看。
越想越煩躁。
簾子外麵,繼父翻了個身,又打起鼾來。那聲音悶雷似的,一下一下,聽得人腦仁疼。
王書語躺下去,盯著上鋪的床板。
晚飯前,母親秦燕偷偷摸摸進了她這間,把她拉到角落,壓低聲音說話。
“書語,有個事媽得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