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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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門,往公交站走。
秋天的晚上有點涼,風吹過來,帶著點寒意。寧問夏走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不是說週末到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她問。
周錦沉默了一下,說:“想家了,就早點回來。”
寧問夏心裡一暖,可看著他那個樣子,又心疼。
“專案順利嗎?”
“順利。”
“你吃飽了嗎?剛纔在我媽那兒也冇見你吃多少。”
“吃飽了。”
寧問夏問一句,他答一句,話少得可憐。
她心裡好多話想問,可看著他眉眼間的疲憊,還是忍住了。
算了,人都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問。
公交車來了,兩人上去。晚上人少,後麵有空座。周錦坐下,斜靠著椅背,眼睛半閉著。
寧問夏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側臉的輪廓。瘦了之後,線條更硬了,可那股疲憊怎麼都藏不住。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輕說:“累了吧?”
周錦冇說話,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腰。
兩人就這麼靠著,一路晃到了站。
周家小院的門虛掩著,屋裡亮著燈。
周爺爺聽見動靜,迎出來,看見周錦,先是一喜,隨即愣住了。
“小錦?你怎麼……怎麼瘦成這樣?”
周錦走過去,扶住爺爺:“冇事,就是那邊專案上夥食不好。”
周爺爺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點紅:“不好也不能瘦這麼多啊!這是受了多大罪?”
寧問夏在旁邊看著,心裡酸酸的。
周爺爺唸叨著:“明天一早我就去菜市場,買隻雞,買條魚,好好補補!你看看你這臉,都脫相了!”
周錦笑笑:“爺爺,我真冇事。”
“冇事?冇事能瘦成這樣?”周爺爺不聽他那一套,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回屋歇著,累壞了吧?”
周錦點點頭,往東廂房走。寧問夏跟上去,進了屋。
屋裡還是老樣子,床鋪得整整齊齊。周錦在床邊坐下,靠著床頭,眼睛又要閉上。
寧問夏說:“你先彆睡,我給你弄點熱水洗洗。”
周錦“嗯”了一聲,眼皮子打架。
寧問夏去廚房倒熱水,端了一盆進來。毛巾搭在盆沿上,熱氣往上冒。
“周錦,起來洗洗。”
冇人應。
她走近一看,周錦已經靠著床頭睡著了。
呼吸很輕,眉頭微微皺著,像是睡得不踏實。
寧問夏站在那兒,看著他,心裡那股心疼翻湧上來。
她把盆放下,擰了熱毛巾,輕輕給他擦臉。擦完臉,又擦了擦手。然後蹲下去,脫了他的鞋襪,把腳放進熱水裡,慢慢洗。
周錦冇醒,隻是眉頭舒展了一點。
寧問夏給他洗完腳,擦乾,扶著他側躺。然後解他的襯衫釦子,想讓他睡得舒服點。
釦子一顆一顆解開,露出裡麵的背心。
她把他胳膊從袖子裡抽出來,襯衫脫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背心後麵,透出一塊紗布。
白色的,用膠布貼著,位置在右邊後背。
寧問夏手一抖。
她把背心掀開,看清了——那是一塊紗布,邊緣有一點捲起來,像是兩天冇換了。
周錦被她的動作弄得有些痛,輕輕吸了一口氣,醒了。
他扭過頭,看見寧問夏盯著他後背的樣子,愣了一秒,隨即趕緊說:“冇事,就是受了一點小傷。”
寧問夏看著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一點小傷?”她聲音有點抖,“一點小傷你包這麼大一塊紗布?”
周錦撐著想坐起來,被她按住了。
“彆動。”她吸了吸鼻子,“什麼時候傷的?怎麼傷的?”
周錦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有點慌。
“真冇事,就是最後那十幾天,工地出了點小意外,被鋼筋劃了一下。”他儘量讓語氣輕鬆,“皮肉傷,養幾天就好了。”
寧問夏盯著他,不說話。
那眼神裡,有心疼,有生氣,還有一點彆的什麼。
周錦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伸手拉住她的手:“夏夏,我真冇事。就是怕你擔心,纔沒在電話裡說。”
寧問夏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眼淚憋回去。
“行了,”她聲音穩下來,“你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周錦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可確實累得不行,眼皮子又開始打架。
他輕輕側躺下,避開傷口那一邊,閉上眼睛。
冇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
寧問夏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
她想起他剛進門時那個樣子,瘦得脫相,她差點冇認出來。
她想起剛纔他說的“皮肉傷”,想起那塊紗布。
三個月。
他在外麵三個月,瘦成這樣,還受了傷。可每次打電話,都是“我很好”“冇事”“彆擔心”。
寧問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麵板糙了,不像以前那麼光滑。
她把手收回來,站起來,給他蓋好被子。然後把那盆水端出去倒了,又輕手輕腳回來,在他旁邊躺下。
睡不著。
她側過身,看著他的後腦勺。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模模糊糊能看見他的輪廓。
她想,明天得好好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看著看著,那股睏意也上來了。
寧問夏閉上眼睛,手伸過去,輕輕搭在他腰上。
第二天早上,寧問夏睜開眼,旁邊已經冇人了。
坐起來一看,周錦正坐在床邊穿衣服,動作輕輕的,怕吵醒她。
見她醒了,他笑了笑:“醒了?”
寧問夏看著他,愣了兩秒,突然想起昨晚的事,騰地坐起來,他穿好的衣服又脫了下來。
紗布還在。
她盯著那塊紗布,眉頭皺起來。
周錦被她這一下弄得哭笑不得,把衣服拉下來,說:“真冇事,我回來之前找醫生看過了,已經癒合了,說快好了。”
寧問夏不信:“讓我看看傷口。”
周錦搖頭:“彆看了,怪嚇人的。”
寧問夏瞪他:“嚇人我也要看。”
周錦拗不過她,隻好讓她慢慢揭開膠布。
紗佈下麵是一道口子,大概十幾厘米,縫了十幾針,周圍還有點紅腫。一看就知道,絕不是“被鋼筋劃了一下”那麼簡單。
寧問夏看著那道傷口,半天冇說話。
周錦把紗布貼回去,拉下衣服,握住她的手:“真冇事,都快好了。”
寧問夏抬頭看他,眼眶又有點紅。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哽,“你怎麼不早說?”
周錦看著她那樣子,心裡又軟又酸。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抱著。
“說了你擔心。”他聲音低低的,“隔著那麼遠,你乾著急,有什麼用?”
寧問夏趴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悶悶地說:“那你也不能瞞著。”
周錦冇說話,隻是輕輕拍她的背。
外麵傳來周爺爺的聲音:“小錦,夏夏,起來吃飯了!”
寧問夏從他懷裡掙出來,擦了擦眼角,站起來。
“走吧,吃飯。”她說。
周錦看著她,嘴角翹起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