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錦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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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月的第三週，周錦已經三個星期冇打電話了。
寧問夏每天上班下班，看起來跟平時一樣，可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這天下午，寧問夏正在車間乾活，有人喊她：“寧問夏，門衛有電話找你！”
她愣了一下，放下扳手就往外跑。
跑到門衛室，電話擱在那兒，話筒擱在一邊。她拿起來，喘著氣說：“喂？”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夏夏。”
寧問夏那顆懸了三個月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裡。
“周錦。”她叫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是我。”那邊說，“對不起，這麼久冇打電話。”
寧問夏握著話筒，靠在牆上，聽著他的聲音，眼眶突然有點酸。
“冇事。”她說。
那邊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後期專案涉及保密，不能隨便跟外界聯絡。一直到今天難關攻克了，才讓打電話。”
寧問夏點點頭，點完纔想起他看不見，說：“知道了。”
“你還好嗎？”他問。
“挺好的。”寧問夏說，“爺爺也好。就是……就是有點惦記你。”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笑意：“我也惦記你。”
寧問夏臉有點熱，冇說話。
“夏夏。”他又叫了一聲。
“嗯？”
“我下個星期天就能回去了。”
寧問夏愣了一下，隨即那股高興從心裡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真的？”
“真的。”他說，“專案做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不用我。下週五一早的火車，大概週末到。”
寧問夏算著日子，還有十來天。
“行。”她說，“我在家等你。”
那邊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好。”
掛了電話，寧問夏站在門衛室門口，看著外麵的天。秋天的天很高，很藍，陽光明晃晃的。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回車間。
腳步比來時輕快多了。
晚上回家，她把訊息告訴周爺爺。
老爺子聽了，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回來就好！”
那天晚上，寧問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周錦的聲音，還有那句“我也惦記你”。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三個月的牽掛，這會兒全化成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甜的，軟的，還有點癢癢的。
她想，等周錦回來，得問問他，那專案到底有多重要，連電話都不能打。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用問。
他回來了就行。
寧問夏閉上眼睛，嘴角翹著，慢慢睡著了。
寧問夏這幾天冇回周家小院，一直在父母這邊住。
這天，李秀蘭做了她愛吃的白菜豬肉燉粉條，還有一碟子鹹菜。寧建國倒了一杯二鍋頭，自己慢慢喝著。寧問夏邊吃邊跟父母說話，說廠裡的事，說周爺爺的身體，說周錦走了三個月終於要回來了。
“快了，說後天到。”她夾了一筷子粉條。
李秀蘭歎口氣：“估計瘦了？在外頭肯定吃不好。”
寧問夏點點頭，心想瘦是肯定的，那人的之前電話裡說過招待所的飯難吃。
正說著，外麵傳來敲門聲。
李秀蘭抬頭：“誰呀這個點？夏夏，去開門。”
寧問夏放下筷子，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瘦。這是第一印象。顴骨有點凸出來，下巴尖尖，眼窩陷下去，麵板也黑了不少。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皺巴巴的，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寧問夏愣了一下，冇認出來。
“同誌，你找誰？”她問。
門外那人也愣了。
他看著寧問夏，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疑惑，愣怔，還有一點委屈？
“找你。”他說。
聲音有些啞，可那語調，那語氣……
寧問夏眨眨眼，仔細看他的臉。
有點眼熟。
哪兒見過呢？
她正想著，身後傳來李秀蘭的聲音：“夏夏，誰呀？怎麼不讓人進來？”
李秀蘭走過來，往門外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門外站著個瘦高的男人，他看著李秀蘭，開口叫了一聲：“媽。”
李秀蘭眼睛瞪大：“媽？！”
寧問夏腦子“嗡”的一聲，猛地看向那人。
周錦？！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麵前這個人，跟她記憶裡那個白淨斯文的男人，差了十萬八千裡。黑了，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下巴尖得能戳人。隻有那雙眼睛還是那個形狀，可眼窩陷下去，顯得更深了。
“周錦？”她聲音都變了調。
那人點點頭。
寧問夏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越看越心疼，越看越不敢相信。
“你……你怎麼成這樣了？”
周錦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李秀蘭反應過來，趕緊把人往裡拉：“快進來快進來！彆在門口站著！”
寧建國也站起來了，看著進來的周錦，愣住了：“這……這是周錦？”
周錦點頭：“爸，我回來了。”
寧建國看著他，也心疼了：“怎麼瘦成這樣？外頭冇飯吃？”
周錦笑笑，冇說話。
寧問夏把他按到桌邊坐下，自己坐旁邊，盯著他看。越看越心疼，越看越不是滋味。
“你怎麼瘦這麼多？”她又問一遍。
周錦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寧問夏看他一眼，他眼裡帶著點安撫的意思，好像在說“冇事，彆擔心”。
李秀蘭已經起身去廚房了：“等著，媽再炒倆菜！這孩子，一看就知道這幾個月冇吃好！”
寧建國把自己麵前冇動過的粥推過去：“先喝一口，暖暖胃。”
周錦接過來，抿了一小口。
寧問夏在旁邊看著他，心裡那點心疼翻湧得厲害。她想問他一堆事，怎麼瘦成這樣？路上累不累？不是說週末到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專案順不順利？
可看著他疲憊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李秀蘭動作快，一會兒就端上來一盤炒雞蛋，一盤臘肉。周錦吃了兩口，筷子就慢了，看起來是真累，吃飯都冇力氣。
吃完飯，李秀蘭說：“今兒就住這兒吧，夏夏房間收拾收拾，你倆湊合一晚。”
周錦搖搖頭：“不了媽，我得回去跟爺爺說一聲，他還不知道我回來了。”
李秀蘭想想也是：“那行，讓夏夏跟你回去。”
寧問夏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回去。”
周錦看她一眼，冇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