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個月未歸】
------------------------------------------
周錦出差滿一個月那天，寧問夏下班回小院看爺爺，在院門口碰見了王書語。
她手裡拎著一捆青菜，站在門口，正準備敲門。看見寧問夏，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擠出個笑。
“寧同誌回來了。”
寧問夏看著她，心裡好笑。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王同誌這是？”她走過去，推開門進去。
王書語跟在她後麵，笑得溫溫柔柔：“我媽自己種的，吃不完，讓我送點給周爺爺嚐嚐。”
寧問夏看她拿著東西，總不能一直讓她站在門外，於是請她進門。
“嬸子真是太客氣了，種點東西不容易，自己留著吃就行，這還記掛著我們。”
王書語假裝冇聽到這疏遠的話，伸長了脖子往裡看，“都是之前的老鄰居，情誼總歸是在的。周爺爺在家嗎？”
“在呢。”寧問夏朝屋裡喊了一聲，“爺爺，王同誌來了。”
周爺爺從屋裡出來，看見王書語，笑著招呼：“書語來了？快坐快坐。”
“爺爺，王家嬸子種了些菜，讓王同誌給送來了。”寧問夏說完還舉起手裡的菜晃了晃。
爺爺點點頭，“難為你媽還記掛著我這把老骨頭。”
王書語笑笑冇接話，四處看了一眼，問：“周錦哥哥不在家嗎？”
寧問夏在旁邊坐下，慢悠悠道：“出差了，去廣省了，走了一個月了。”
王書語愣了一下，臉上閃過失望，很快又笑起來：“是嗎？那可真是辛苦。對了，周爺爺，我跟您說個好訊息，我考上我們廠的宣傳科乾事了！”
周爺爺聽了，點頭誇道：“那可是好事，你有出息，你爸也高興。”
王書語謙虛地笑笑：“多虧了平時自己冇放下學習，這回考試正好碰上的都會。”
寧問夏在旁邊聽著，心裡冷笑。用功？碰上的都會？要不是薛天成拿錢給你開路，你碰得上什麼？
她麵上不顯，笑道：“王同誌真是厲害。不過宣傳科那活兒，聽說要會寫會畫，你字練得怎麼樣了？上回找周錦冇給你幫上忙，後來找著人教了嗎？”
王書語臉色一變。
上回找周錦幫忙的事，是她心裡的刺。那天她被寧問夏堵得說不出話，回去難受了好幾天。
這會兒又被提起來，她勉強笑道：“後來找了彆人教，進步挺大的。”
寧問夏點點頭：“那就好。這年頭，還是得靠真本事，學到手裡纔是自己的。總是靠彆人，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王書語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這話聽著像關心，可怎麼聽怎麼刺耳。要不是她知道薛天成給她找關係這事，冇外人知道，她都要懷疑寧問夏知道內情了。
她坐了一會兒，實在待不下去，站起來說：“周爺爺，寧同誌，我先走了，家裡還有事。”
周爺爺留她吃飯，她推辭了。寧問夏送到門口，熱情地說：“有空常來啊。”
王書語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寧問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轉身回去。
周爺爺坐在院子裡，搖著蒲扇，歎了口氣。
寧問夏走過去坐下：“爺爺，歎啥氣？”
周爺爺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那孩子，看著不錯，就是心思多了些。”
寧問夏笑了：“心思多就多唄，反正跟咱們家沒關係。”
周爺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蒲扇指著她：“你這丫頭，說話倒是實在。”
寧問夏笑眯眯的：“那可不。”
周爺爺看著她，眼裡滿是慈愛：“誰都不如我孫媳婦好哇。”
寧問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站起來說：“爺爺，我去做飯。”
周爺爺擺擺手：“去吧去吧。”
廚房裡，寧問夏切著菜，腦子裡想著王書語剛纔那副樣子。
考上宣傳科乾事，那得意的勁兒，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可她心裡清楚，那位置是怎麼來的。
小說裡寫得明明白白。薛天成為了給她鋪路，花錢送禮欠了一屁股債。為了還債，鋌而走險去弄一批緊俏貨，結果差點被人騙，錢搶回來了，胳膊卻被人打斷了。
王書語呢？薛天成躺在醫院的時候，她正聽父母的安排，去跟廠領導的兒子相親。
那是原書裡男女主第一個感情衝突點。薛天成知道以後，差點跟她鬨掰。後來王書語哭著說都是父母逼的，她心裡隻有他，才把這事圓過去。
寧問夏想著，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他倆的事讓他倆自己鬨騰去。隻要不來糾纏周錦，不來謔謔他們小兩口，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第二個月，周錦還是冇回來。
電話倒是來的勤，開口都是“夏夏”，結束語都是“照顧好自己”。他和她說廣省的蚊子有多毒，這裡的飯菜和京市的有什麼不同，還說專案裡遇到的一些好笑的事情。
寧問夏默默聽著，她知道周錦報喜不報憂是為了讓她安心，所以她也和他說家裡一切都好，讓他安心工作。
可是後來，周錦的電話越來越少。
第一個星期打了兩回，第二個星期打了一回，第三個星期就冇動靜了。
寧問夏嘴上不說，心裡開始有點急。
周爺爺看出她心神不寧，安慰道：“彆擔心，小錦那人靠譜，肯定是忙得脫不開身。”
寧問夏點點頭，可心裡那股牽掛，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知道他那邊冇事，要真有事，設計院早通知了。可就是……就是想知道他現在在乾啥，吃冇吃飯，睡冇睡好，還記不記得給她打電話。
有一回下班回來，她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石榴樹，忽然想：這才兩個月，她怎麼就這麼惦記了？
當初結婚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合適就行嗎？不是說好了感情可以慢慢處嗎？
可這會兒他人不在，她心裡空落落的，跟少了什麼似的。
寧問夏搖搖頭，站起來進屋。
彆想了。說不定下個月就回來了。
第三個月的第二個星期，王書語又來了。
這回拎著一兜子西紅柿，說是家裡結多了吃不完。
寧問夏下班回來，正碰上她從院子裡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麵，王書語臉上擠出笑。
“寧同誌回來了。我給周爺爺送點西紅柿。”
寧問夏點點頭：“王同誌有心了。”
王書語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問：“周錦哥哥還冇回來嗎？”
“冇呢。”
王書語臉上那笑有點掛不住，站了兩秒，說：“那我先走了，家裡還有事。”
說完就走了，走得挺快。
寧問夏看著她背影，心裡好笑。這人來乾嘛的，傻子都看得出來。
進屋之後，周爺爺正坐在那兒喝茶，看見她進來，搖搖頭：“又來了，待了冇幾分鐘，聽說小錦冇回來，放下東西就走了。”
寧問夏笑了：“爺爺，您彆管她，來就來唄，咱們該吃吃該喝喝。”
周爺爺點點頭，歎道：“我是怕她心思多，給你添堵。”
寧問夏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爺爺，您放心，她給我添不了堵。”
周爺爺看著她，笑了：“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