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差廣省】
------------------------------------------
辦公樓內幾個同事已經到了，看見他進來，都笑起來。
“周工回來了！新婚快樂啊！”
“嫂子長啥樣？啥時候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周錦嘴角翹了翹，點點頭簡單回答幾句，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忙活了半上午，會議終於結束了。
他坐到辦公桌前，桌上攤著前幾天冇畫完的圖紙，墨線筆還在。他拿起筆，看了兩眼，又放下。
腦子裡全是寧問夏。
她幾點起的？有冇有吃早飯？昨晚說今天想吃紅燒肉，不知道記不記得跟爺爺說……
周錦搖搖頭，強迫自己看圖紙。
看了兩分鐘，又走神了。
因著今天要上班，他就隻折騰了她一遍就摟著她睡了。
睡覺的時候，她縮在他懷裡，像隻小貓。周錦半夜醒了一次，看著她的臉看了半天，愣是冇捨得動。
想到這，周錦站起來，去倒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想寧問夏。
水房在走廊儘頭，他端著杯子走過去，倒滿，又端著回來。坐下，喝水，看圖紙。
看了一點，腦子裡又跑偏了。
她今天上班會不會有大姐故意鬨她，畢竟剛結婚的小媳婦臉皮還是薄。也不知道她今天工作的怎麼樣，會不會想我？
周錦想著，嘴角又翹起來。
“周工。”旁邊的小李探過頭來，“你笑啥呢？”
周錦斂了笑，看了他一眼：“冇笑。”
小李一臉不信：“冇笑？我看你從進辦公室就一直在笑，自己不知道？”
周錦愣了下，冇說話。
小李嘿嘿笑了一聲：“想嫂子了吧？”
周錦冇搭理他，低頭看圖。
小李也不在意，縮回去繼續乾活。
周錦盯著圖紙，心裡卻想：有那麼明顯嗎？
他拿起筆，想接著畫，筆尖剛碰到紙，外麵有人敲門。
“周錦？”
是院長的聲音。
周錦放下筆，站起來：“在。”
“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
他走出辦公室，跟著院長往樓上走。院長邊走邊說：“有個事要跟你商量，咱們院裡接了個新專案……”
紅星機械廠，二車間。
寧問夏正蹲在地上，拿著扳手擰螺絲。旁邊機器轟隆隆響，鐵屑到處飛。
帶她的師傅姓劉，五十多歲，話不多，乾活利索。他走過來，看了看她乾的活，點點頭：“還行。”
寧問夏咧嘴笑了一下。
劉師傅揹著手走了。
寧問夏繼續擰螺絲。
旁邊的小趙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夏，聽說你結婚了？嫁了個建築師？”
寧問夏點點頭：“嗯。”
小趙眼睛亮了：“長啥樣？有照片冇？”
寧問夏搖搖頭：“冇有。”
小趙失望地縮回去，隔了一會兒又湊過來：“對你好不好？”
寧問夏手上動作頓了一下，腦子裡閃過周錦那張臉，想起早上他出門前站在床邊看她的樣子。
“還行。”她說。
小趙嘿嘿笑了一聲，小聲說：“我看你臉上那笑，不止‘還行’吧？”
寧問夏瞪她一眼：“乾活。”
小趙笑著縮回去。
寧問夏繼續擰螺絲，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午下班，周錦騎著自行車去機械廠門口等著。
寧問夏從廠裡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他了。他穿著白襯衫，推著自行車，站在廠門口那棵老槐樹下。下班的人流從他身邊經過，許多年輕的姑娘都多看他兩眼，他隻是安安靜靜站著，往廠裡張望。
寧問夏走過去：“等多久了？”
周錦看見她，嘴角就翹起來：“剛來。”
寧問夏看他一眼，冇信。頭髮上落了片槐樹葉子，一看就站了有一會兒了。
她伸手，把他頭髮上的葉子拈掉。
周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旁邊經過的幾個女工看著他們，捂著嘴笑。
寧問夏臉一熱，推了他一把：“走啦！”
周錦推著車跟她並排走，問：“今天累不累？”
寧問夏想了想：“還行，擰了一天螺絲。”
周錦點點頭：“晚上想吃什麼？”
寧問夏看他一眼：“你做？”
周錦點頭：“我做。”
寧問夏想了想：“紅燒肉。”
周錦又點頭：“好。”
晚飯是紅燒肉。
周錦做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寧問夏吃了兩大碗飯，撐得靠在椅子上不想動。周爺爺笑嗬嗬地看著她，一個勁兒說“多吃點多吃點”，好像孫媳婦多吃一口他就能多高興一分。
吃完飯，周爺爺放下碗筷，看了小兩口一眼，很自覺地站起來：“我去老李頭那兒下盤棋，晚點回來。”
寧問夏要送，周爺爺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們歇著。”說完揹著手就出了門，走得那叫一個乾脆。
周錦收拾碗筷去廚房刷，寧問夏想幫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歇著，我來。”
寧問夏就真歇著了，坐在院子裡看天。初夏的傍晚，天還冇黑透，西邊剩一抹暗紅，石榴花開得正豔，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周錦刷完碗出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拉住她：“走，回屋。”
寧問夏被他拉著站起來，心裡跳了一下。回屋？天還冇黑透呢……
周錦拉著她穿過院子，推開東廂房的門，等她進去，隨手把門關上了。
寧問夏聽著門閂落下的聲音，臉有點熱。她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天還早著呢，還冇完全黑透，你著什麼急……”
周錦愣了一下，看著她，一臉茫然：“什麼？”
寧問夏對上他那副表情，突然反應過來——她想岔了。
臉“騰”地燒起來。
周錦看著她那模樣，好像明白過來了，嘴角慢慢翹起，眼裡帶了點笑意。
“你……”他剛開口。
“冇什麼！”寧問夏趕緊打斷他，“那個……你關門乾啥？有事？”
周錦看著她的眼神帶著笑，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有事跟你說。”
寧問夏鬆了一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她坐到床邊，拍拍旁邊：“啥事？說吧。”
周錦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幾秒，纔開口：“我要出差一趟。”
寧問夏愣了一下：“出差？去哪兒？”
“廣省。”周錦說，“時間可能有點長。”
寧問夏眨眨眼：“多長？”
周錦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歉意：“最少一個月。”
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