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繼續吊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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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語這些天的心情,像坐了過山車。
周錦和寧問夏婚禮上那場憋屈,讓她好幾天吃不下飯。一想起來,就想起寧問夏那張笑臉,想起周圍人看她的眼神,想起周錦對自己的無視,想起自己灰溜溜逃走的樣子。
可今天,她終於舒坦了。
薛天成托人帶話,讓她下午去老地方見麵。她去了,他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牆角,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給她。
“開啟看看。”
王書語開啟,裡麵是一疊紙,密密麻麻的字。她掃了幾眼,愣住了——這是紡織廠宣傳乾事招考的試題範圍,還有一些參考答案。
“這……這哪兒來的?”
薛天成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得意洋洋:“彆管哪兒來的,你就說有用冇用吧。”
王書語攥著那疊紙,心跳得飛快。她在紡織廠乾了兩年,一直是車間女工,三班倒,又累又臟。宣傳乾事是坐辦公室的活兒,工資高,體麵,多少人盯著。
她報名的時候雖然很希望自己能考上,但是她多少有點自知之明 ,能考上的希望渺茫。所以她纔會去請教周錦,不僅是為了接近他看看他,更是想要從他這裡能夠獲得一些有用的東西。
可現在薛天成給她辦成了。
“薛大哥,你……”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你咋弄到的?這得花好多錢吧?”
薛天成擺擺手:“錢的事你彆管。你就好好看,考上了就行。”
王書語看著他,心裡那股暖意湧上來。這個男人,為了她的事,是真捨得下本。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花,小聲說:“薛大哥,你對我真好……”
薛天成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這乾啥。你救過我的命,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
王書語低頭,把那疊紙小心疊好,揣進兜裡。
兩人找了個路邊攤坐下,薛天成要了兩碗餛飩。王書語吃了幾口,抬頭看他,發現他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看。
“薛大哥,你看啥?”
薛天成回過神,嘿嘿笑了一聲:“冇看啥。就是……看你吃東西怪好看的。”
王書語臉一紅,低下頭繼續吃。
薛天成幾口吃完,放下筷子,扭捏著開口說:“書語,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王書語心裡一動,麵上不顯,繼續吃餛飩:“啥事?”
薛天成搓了搓手,難得有點緊張:“就是……咱倆認識也挺長時間了。我啥人你也差不多知道。我挺喜歡你的,你……你願不願意跟我處物件?”
王書語手裡的勺子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薛天成那張帶著期待且有些羞澀的臉,心裡飛快地盤算。
願意?當然不願意!
他再好,也就是個混混。收入不穩定不說,光是那指望著他的一大家子,她就不會考慮他。
家裡一大家子人擠在大雜院裡一間半房,奶奶年紀大了,弟妹還要上學,嫁給他,那不是跳火坑?
可不願意,也不能直接說不願意。
他剛給她弄來這麼重要的東西,花了錢搭上了人情,她要是翻臉不認人,以後誰還幫她?
王書語低下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薛天成看她這樣以為她害羞,可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冇反應,就急了:“書語,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書語抬起眼看他,眼眶紅紅的,帶著點委屈:“薛大哥,我……我現在還不想想這些。我還小呢。”
薛天成愣了愣:“你二十一了,不小了。”
王書語搖搖頭,聲音更小了:“我爸走的早,我弟弟還小。我還想再乾兩年,攢點錢,幫襯幫襯我媽。我媽拉扯我們姐弟倆不容易……”
薛天成聽著,心裡那點火氣就下去了。多好的姑娘,這麼孝順。
“再說了,”王書語看著他,眼神又軟又滿是依賴,“薛大哥你對我好,我都記著呢。可是……可是處物件是大事,總得互相多瞭解瞭解吧?咱們才認識多久……”
薛天成被她說得有點懵,好像也有道理。
王書語看他不說話,於是偷偷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輕輕搖了搖。
“薛大哥,你彆生氣嘛。我冇說不行,就是……就是再等等,行不行?”
薛天成低頭,看著那隻勾著自己小拇指的手。白白嫩嫩的,細細長長的,指甲蓋泛著粉色。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行……行。”他聽見自己說。
王書語笑了一下,鬆開手,繼續吃餛飩。
薛天成坐在那兒,整個人像踩在雲上,飄飄忽忽的。餛飩是什麼味,他完全不知道。
吃完餛飩,王書語說要回去了。薛天成送她到巷子口,看著她走進去,才轉身往回走。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下來。
不對啊。
他剛纔說啥來著?他說“行”?他答應了啥?
薛天成站在路邊,使勁回想。王書語勾著他的小拇指搖了搖,說再等等……然後他就說“行”?
他答應了“再等等”?答應了暫時不處物件?
薛天成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這咋回事?他明明是去表白的,怎麼就成了“再等等”?
他往回走了兩步,又停下。追上去也冇用,話都說出去了。
薛天成蹲在路邊,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隻手。白白嫩嫩的,勾著他的小拇指搖啊搖,那觸感,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冇碰過除了自家妹妹其他姑孃的手,可是自己妹妹還是個小蘿蔔頭呢。
原來姑孃的手是這樣的。
薛天成蹲在那兒,抽完一根菸,又點上一根。腦子裡那隻手一直晃,晃得他心癢癢的。
算了,等等就等等吧。
反正她也冇說不願意。
新婚假期三天過得太快,周錦還冇反應過來,就又要上班了。
他因為之前就定好的專案會議,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得提前過去單位忙活。出門的時候,寧問夏還迷糊著,蜷在被子裡,露出一截白白的脖頸。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想叫醒她,又捨不得,最後輕手輕腳地走了。
設計院還是那個設計院,灰撲撲的辦公樓,牆上刷著標語。周錦到了單位,把自行車鎖好,上樓,進辦公室準備開會彙報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