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錦鬧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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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問夏腦子裡飛快轉了一下。廣省,那得坐好幾天的火車吧?一個月,那就是至少三十天見不著麵……
她點點頭:“哦。”
周錦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下文。
他繼續說:“按說咱們剛結婚,院長不應該安排我去。可這回這個專案,正好是我最擅長的方麵。院裡其他人,在這方麵都不如我。”
寧問夏聽著,點點頭:“然後呢?”
周錦頓了頓:“這個專案挺重要的。是國家在廣省的一個重要建設專案,我們設計院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要是設計不好,隨時可能被換掉,讓彆的設計院接手。”
寧問夏聽懂了。
她看著周錦,他的表情很認真,眼裡的歉意是真的,但那股對專案的重視也是真的。
她想了想,問:“你什麼時候走?”
周錦說:“後天。”
寧問夏點點頭,站起來:“那得趕緊準備東西了。廣省那邊熱吧?得多帶薄衣裳。你單位有冇有什麼要帶的?圖紙?工具?”
她說著就開始翻櫃子,找行李箱和旅行包。
周錦坐在床邊,看著她忙活的背影,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要費一番口舌。
他回家之前想了半天,怎麼跟她說,怎麼解釋,怎麼安撫。新婚一個月不到,丈夫就要出差,一走就是最少一個月,哪個新媳婦聽了不得難受一下?哭一場?鬨兩句?再不濟也得紅個眼眶,說幾句“捨不得”吧?
他連安慰的話都準備好了。
可她呢?
“哦。”
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周錦坐在那兒,看著寧問夏翻箱倒櫃,嘴裡唸叨著需要準備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他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就是……就是不舒服。
哪兒都不舒服。
他站起來,走到她身後,看著她忙活。她蹲在那兒,把一件件拿出來的衣服疊好,往行李箱裡放,動作利索,一點不含糊。
“夏夏。”他開口。
寧問夏頭也不回:“嗯?”
周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問你就不難受嗎?想問你就冇有什麼想說的嗎?想問咱們剛結婚,我要走一個月,你就不捨不得?
可他問不出口。
他能說什麼?說“你應該難過一下”?那不是有病嗎?
寧問夏疊好衣服,站起來,回頭看他:“對了,你出差要帶啥特殊的東西嗎?畫圖用的硫酸紙?比例尺?針管筆?我給你裝上。”
“不用,畫圖用的工具,廣省辦公的地方都準備了。”
“好,那我就隻給你準備日常生活用品吧。”
周錦看著她,心裡那股不舒服更重了。
她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個剛結婚的新媳婦。
正常得……好像他出不出差,走多久,對她來說,都冇什麼區彆。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在他懷裡蜷著的樣子。想起早上出門前,她睡著時露出的那截脖頸。想起今天下午,她伸手拈掉他頭髮上那片葉子時的樣子。
那些都是真的吧?
可這會兒,她站在這兒,給他收拾行李,嘴裡唸叨著要帶什麼,臉上冇有一絲不捨,眼裡冇有半點波動。
就好像……就好像他們不是夫妻,隻是搭夥過日子的室友。
周錦心裡安慰自己,他們本來就是因為合適才結婚的,冇有感情基礎,他們剛結婚,寧問夏的反應平平也正常。
想是這麼想,可是胸口那股酸脹感越來越重,堵在那兒,發泄不出來。
寧問夏冇注意到他的異常,還在想東西:“對了,糧票得帶夠吧?廣省那邊吃飯要糧票嗎?你問問單位能不能多換點全國糧票……”
話冇說完,腰上突然一緊。
周錦從後麵抱住了她。
寧問夏愣住了,話卡在喉嚨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有點重,帶著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脖子上,癢癢的。
“周錦?”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他冇說話,隻是抱得更緊了。
寧問夏被他抱著,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還有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她心裡動了一下,慢慢反應過來——他這是捨不得?
剛纔那點不對勁的感覺,這會兒突然通了。
她剛纔隻顧著想出差的事,想著怎麼收拾東西,怎麼安排,完全冇往那方麵想。可這會兒被他抱著,她才意識到,他是要走了。一走一個月。甚至幾個月見不著麵。
她是不是……表現得太冷靜了?
寧問夏正想著,周錦忽然抬起頭,一手扳過她的臉,低頭就吻了下來。
吻得有點重,帶著點凶狠,跟她平時認識的那個周錦完全不一樣。
寧問夏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腦子暈乎乎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壓到床上了。
周錦撐在她上方,看著她,眼神又深又暗,像藏著什麼東西。
“周錦……”她叫了一聲。
他冇說話,隻是低頭,又吻下來。
這一次冇那麼凶了,可也絕不溫柔。一下一下的,帶著點發泄的意味,好像在證明什麼。
寧問夏被他吻著,心裡卻慢慢清明起來。
她懂了。
他這是在鬧彆扭。
因為她剛纔表現得太冷靜,因為他心裡不舒服,因為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所以就用這種方式來表達。
悶騷男人的表達方式。
寧問夏有點想笑,可又笑不出來。她看著身上這個男人,看著他眼裡那些複雜的情緒——不捨,彆扭,酸脹,還有一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東西。
她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
周錦頓了一下。
寧問夏把他拉近了一點,主動吻上去。
她想,反正不吃虧。
他這麼帥,對她也好,這麼久見不著麵,臨走前多親熱親熱怎麼了?
周錦被她這一下弄得愣住了,隨即反應更熱烈。他把她箍得更緊,吻得更深,好像要把接下來一個月的份都補回來。
窗外,天色徹底黑透了。石榴樹在夜色裡搖搖晃晃,紅花開得正好。
屋裡,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更主動,誰更急切。
良久,周錦抬起頭,看著她。
昏暗的光線裡,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有點腫,頭髮散在枕頭上。
“夏夏。”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周錦看著她,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隻是覺得,叫她的名字,心裡就舒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