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婚禮和心機】
------------------------------------------
經過寧家和周家兩家人商定，定下襬酒的日子就在下週末。
雖然時間有些倉促，但好在現在什麼東西都能花錢買，不用和以前那樣什麼都需要用票，因而兩邊家裡都快速動了起來。
寧家這邊，李秀蘭雖然對女兒這閃電結婚還是有點疙瘩，但木已成舟，周家爺孫倆看著也是實在人，便也拿出全部熱情張羅。寧建國翻出珍藏的好酒，李秀蘭扯了好多新布，忙的腳不沾地，一會兒要給女兒趕製新棉被新褥子，一會兒又琢磨著要置辦搪瓷盆暖水壺等小兩口過日子用的生活用品。
周家這邊簡單些。周爺爺因著孫子的婚事高興得合不攏嘴，痛快的拿出自己的存摺，讓周錦和寧問夏看著買新家需要的東西。周錦的意思是在爺爺家這邊一切從簡，省得以後搬家麻煩，但該有的不能少。他把提前讓人打的梳妝檯擺好，然後給寧問夏買了姑孃家用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還托人弄了台彩色電視機，算是添個大件。
寧問夏拉著周錦去百貨大樓，給自己買了條紅色收腰的布拉吉，給周錦買了件嶄新的白襯衫和一條西裝褲。兩人還一起去拍了張結婚照，比民政局那張嚴肅的合影自然多了，攝影師喊著“靠近點，笑一笑”，照片上的兩人肩膀挨著，臉上都帶著點不太熟練的淺淺笑意。
日子一晃就到了結婚的正日子。
擺酒的地點就定在。周家小院。請的人不多，寧家一家四口，周家爺孫倆，周家的幾個近親，再加上週錦單位兩個關係好的同事，寧問夏車間裡一個要好的小姐妹，攏共也就十幾個人，請了衚衕口飯店的大師傅來家裡做兩桌菜。
一大早，寧問夏就被李秀蘭從被窩裡薅起來。洗臉梳頭，換上那件紅色的布拉吉，李秀蘭又給她梳頭，編了兩條整齊的辮子，用紅頭繩紮好。寧問夏看著鏡子裡臉頰紅撲撲、眼神明亮的自己，有點陌生，又有點新奇。這就是她的“婚禮”了。
周錦來接親的時候，寧問夏正被李秀蘭叮囑和丈夫的相處之道。他穿著那件白襯衫，胸口彆了朵小紅花，站在門口，看著被人推搡著走過來的寧問夏，眼神定了定。
“好看。”他說。
聲音不大，可週圍跟隨來接親的人都聽見了，又是一陣起鬨。寧問夏臉有點熱，白了他一眼：“就這？”
周錦嘴角動了一下，冇說話，可那眼神在她身上就像被黏住了。
接親的人帶著新娘子和新娘子的嫁妝，一路熱熱鬨鬨到了周家小院。
小院裡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石榴樹上還掛了幾個小小的紅紙燈籠，添了幾分喜氣。周爺爺穿著嶄新的中山裝，精神矍鑠地迎客。周家院子裡擺了兩個大八仙桌，來的客人比預想的多了一些。大家說說笑笑，嗑瓜子喝茶聊天，等著新娘子被接回來。
接親的隊伍一回來，大傢夥紛紛站起來看新娘子。寧問夏侷促的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周圍誇讚的人群，羞紅了臉。
她實在是有些不自在，側過臉偷偷問周錦什麼時候舉行儀式。
周錦看著侷促不安的寧問夏，輕笑著說：“安心，馬上就開始了。”
寧問夏輕輕點頭，“嗯。”
似是感受到身旁人熱烈的目光，寧問夏抬頭看他，不解的問 ：“怎麼了，我臉上身上有什麼不妥嗎？”
“冇有，我就是覺得你很好看。”周錦說完後一句突然低下頭來挨著她的頭，像是在她耳邊低語。
寧問夏耳朵一熱，冇接話，心裡卻有點甜絲絲的。
寧問東聽到妹妹要結婚的訊息，匆匆從學校趕回家。這是他第一次見周錦，在寧家接親的時候兩個男人握手，互相打量。寧問東是典型的大學生氣質，開朗健談；周錦則內斂沉穩。幾句話下來，寧問東對妹妹這個“閃婚”丈夫的初步印象似乎不錯，至少表麵看著靠譜。
儀式很簡單，兩人對著領袖像鞠躬，又給周爺爺和寧家父母鞠躬，然後聽完雙方家長的祝福，婚禮儀式就結束了。
就在一切井然有序、喜氣洋洋準備開席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寧問夏正給幾個長輩倒茶，餘光掃到那抹紅色的身影，手裡的茶壺頓了一下。
王書語。
她今天打扮得很是亮眼。大紅色的襯衫，半新的黑褲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紮著紅色的頭繩。
她手裡拎著一包用紅紙包著的東西，低著頭，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像隻誤入人群的小兔子。
有人注意到她，停了說笑，往那邊看。
王書語抬起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準確地落在周錦身上，又很快移開，看向周爺爺，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周爺爺……”她開口，聲音細細柔柔的，“我是王書語，我爸是王正明，前段時間我們見過。我媽聽說周錦哥哥今天辦喜事，特意讓我來送份賀禮。家裡她實在走不開，讓我代她給周爺爺和周錦哥哥道喜……”
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個紅紙包雙手遞上。
周爺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接過：“哎呀，是正明的閨女啊！快進來快進來，你媽最近怎麼樣？”
“好，我媽好著呢，就是惦記著之前的老鄰居們……”王書語說著，目光又往周錦那邊飄了一下，很快收回來，繼續跟周爺爺說話。
寧問夏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還真來了。
好一個“周錦哥哥”，好一個“代替母親來送賀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開席前來。打扮得跟朵小紅花似的，站在門口那副模樣，一臉羞澀的偷看周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今天的新娘子呢。
她放下茶壺，臉上掛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走過去。
“哎呀，王同誌來了！”寧問夏一把拉住王書語的手，那親熱勁兒，跟見了親姐妹似的，“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這都快開席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王書語被她拉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複過來，柔聲道：“寧同誌，恭喜你。我媽說，周叔叔跟我爸當年關係好，這份禮無論如何都得送。”
“是是是，老人家那輩的交情，咱們小輩的記在心裡就成。”寧問夏拉著她往裡走，在人群裡走了一圈，給她介紹這個介紹那個，就是不往周錦那邊靠。王書語幾次想往周錦的方向看，都被她拉著轉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