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熟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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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的少年像一條臟兮兮的野狗,謝安念這樣心想著。
或許是看到那雙,和自家旺財如出一轍的眼睛。
謝安念動了惻隱之心。
她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丟到少年腳邊。
繡著淡粉色山茶花的手帕被丟到少年腳邊,手帕純白潔淨,與周圍惡臭的環境格格不入。
少年臉轉著墨綠色的眼睛,視線警惕的落在腳邊那團雪白上。
謝安念指了指地上的手帕,害怕對方聽不懂,一邊做著動作,一邊說,“用這個,擦臉。”
少年歪頭,聽不懂對方的意思,心中煩躁,直接撲上去,用牙齒叼住,鋒利的犬牙撕碎了手帕。
手帕被撕扯成一塊塊破布,零零散散掉落在少年腳邊。
少年弓起身子,渾身戒備肌肉緊繃,一臉警惕地盯著謝安念。
他撕碎了這人的東西,這人一定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生氣地抄起鐵棍打他,或者用刀捅他。
那些東西落在身上可疼了。
這是少年對這些東西的印象。
他想,如果謝安念敢打他,他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咬爛她的臉。
謝安念看著少年這完全如同野獸的行徑,有些難辦。
看來想要對方相信她,還需要磨合一段時間了。
她今晚出來冇有和白雀報備,如今過去了這麼久,白雀冇有找到她大概會著急。
她得走了。
謝安念朝少年道彆,“我得走了,再見。”
然而,少年依舊渾身緊繃,身子微弓,喉間發出陣陣低吼。
謝安念知道急不得一時,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這裡。
直到謝安念徹底離開,空氣中的桔梗香徹底消失,少年墨綠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迷茫和困惑。
這個人,不打他?
漸漸的,他開始意識到,謝安念或許和那幫人不太一樣。
不過,少年不知道的是,就是這個人,未來將給他帶來多少疼痛。
*
謝安念剛進院子,就看見了站在梨花樹下等她的白雀。
白雀依舊如往常一般,一臉冷冰冰的樣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看見謝安念,立馬走了過去:
“小姐,你去哪了?”
謝安念並不打算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她,“晚上吃太多了,出去散步消食去了。”
白雀也冇懷疑,和她一起進了屋子。就這樣,謝安念成功矇混過關。
第二天,
謝安念一早起床,就發現白雀又不見了蹤影,心中大概有了數。
白雀應該又是出門做任務去了。
想起昨天地下牢房裡的少年,午飯時,她特意叫後廚多做了一份。
她將飯菜一一裝進食盒中,提著紅木盒一路躲著府裡下人,再一次來到了關押少年的地方。
少年這一次見到她的反應比昨日好了很多,冇有發了瘋一般想要撲倒她,而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一雙寶石般的墨綠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一個開啟新世界大門的,好奇的孩子。
謝安念將食盒放在地上,開啟盒子把裡麵的飯菜端了出來。
她拿出一個碗,把每個盤子裡的菜都夾出來一點,放進碗中。
擔心對方突然攻擊她,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將盤子一點點推向少年那邊。
紅燒肉的香氣瀰漫了整個空間,少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紅燒肉,直勾勾地看著,彷彿從來冇有聞到過這麼香的東西。
“吃吧,冇有毒。”
謝安念夾起自己碗裡的菜,一點點吃了下去,以此來向少年證明菜冇毒,可以放心吃。
確認冇毒後,少年直接用手抓起肉就往嘴裡塞。
滿是黑紅色汙垢的手上混著甜膩粘稠的湯汁,少年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的,大口大口抓起一把又一把紅燒肉往嘴裡塞。
“等等!不是這樣吃的!”
謝安念出聲製止。
謝安念指了指盤子上的象牙筷,示意少年,“拿筷子,吃。”
少年有些不耐煩,心中覺得麵前的人就是麻煩。
自己都吃了,為什麼還要生氣?
他聽不懂女孩口中說的筷子是什麼意思,隻能順著女孩指向的方向看去,就見兩根細長的,猶如小棍子的東西。
“像這樣夾起來吃。”
謝安念拿起筷子,給少年演示了一遍筷子怎麼用。
少年抓起筷子,手腕處的鐵鏈隨著動作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墨綠色的瞳孔好奇的打量著這兩根鐵棍子。
最終,筷子被丟到一邊,咕嚕咕嚕在地上滾了幾圈。
少年再次徒手抓起一把肉,塞進了嘴裡,墨綠的瞳孔盯著謝安念,像是挑釁,又像是野獸不願被馴服的高傲獸性。
一把接一把的紅燒肉被少年粗魯的塞進嘴裡,像野獸進食,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人,像是護食般的警惕。
少年的臉上滿是汙垢,渾身臟兮兮的,但是即便是這樣,依舊不難看出少年的骨相很優越。
謝安念知道習慣是一時半會改不過來的,她從懷裡取出一條帕子,丟之前警告對麵的少年,
“彆撕了哦,我隻帶了兩條帕子。”
說完,她將手帕小心翼翼地丟到少年腳邊。
少年的指甲長如爪子,他挑起地上潔白柔軟的帕子,好奇的打量著,彷彿在看什麼新奇的東西。
觸感軟軟的,香香的。
和對麵的女孩一樣,上麵帶著她身上的好聞的香氣。
這東西昨天這個人丟給了他一條,他以為又是什麼會傷害他的東西,所以直接撕碎了。
毫無征兆的,似乎是好奇,少年一口咬上帕子。
就在謝安念以為他又要撕碎帕子時,少年卻隻是將帕子一角含在嘴裡,鋒利的犬牙小心翼翼地廝磨著柔軟的布料。
他好奇女孩身上的香味是什麼味道。
異於常人的味蕾,讓少年捕捉到了帕子上的一絲清甜。
少年眼睛微微一亮,眼睛瞪的圓圓的,裡麵亮晶晶的,像是一隻可愛的大型犬。
謝安念見這人要把帕子全部塞進嘴裡,生怕他吞下噎死,也顧不上危不危險了。
連忙上前幾步,將帕子從他嘴裡扯了出來,然後又立馬拉開距離,回到安全地帶。
手上的觸感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的衣服。
帕子濕漉漉的,上麵沾滿了少年的涎水。
她無奈的向對方科普道,
“這個不能吃。”
為了防止對方再次將帕子吃進嘴裡,她將帕子丟到少年夠不著的地方,隨後拿出了最後一條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