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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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謝安念是被冷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麵前的火堆已經燒的完了,隻剩下一堆灰燼。
頭下枕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東西散發著宜人的溫度。
謝安念定睛看去,看清後,表情像是見了鬼。
隻見,她整個上半身都靠在謝隨蕭的懷裡,而謝隨蕭的手正摟著她的腰,閉著眼,睡的香甜。
謝安念被嚇得睡意全無。
要是被謝隨蕭這個混世魔王看見了,一定又要發癲,說不定又要喊著要殺了她。
想到這,她忙不迭的從謝隨蕭懷裡起來,連帶的謝隨蕭身上的鬥篷滑落。
伴隨著身上的溫暖離開,謝隨蕭眉頭輕皺,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鬥篷全被謝安念奪了去,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開口就十分的欠扁,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謝安念,你是想冷死我嗎?”
謝安念冇有理會他,裝作無事發生,站起身,將鬥篷丟到他的懷裡。
鬥篷安安穩穩地落到謝隨蕭身上,被謝安念這麼一弄,他也冇了睡意,將鬥篷撫落到乾草堆上。
醒了一會兒,謝安念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從洞口吹來的寒風小了很多。
她定睛看去,有些驚訝。
洞口什麼時候被樹枝堵住了?
“這洞口的樹枝哪來的?”
突然,一個不可能但又十分合理的可能浮現在謝安念腦海裡。
該不會,是謝隨蕭怕她冷著,半夜起來把洞口堵住的吧?
謝安念下意識看向謝隨蕭。
謝隨蕭坐在乾草堆上,對上謝安唸的視線,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神色僵硬,說出口的話依舊欠揍:
“你少自以為是,我是因為冷才把洞口堵住的,大冬天一個破鬥篷兩個人蓋,不堵洞口,你是想凍死我嗎?”
“哦。”
謝安念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說謝隨蕭怎麼可能這麼好心,果然是為了他自己。
看見謝安念一副明白了的樣子,謝隨蕭心中卻古怪的並不開心。
他微蹙著好看的眉眼,心裡悶悶的,有點生氣。
這人是蠢豬嗎?他說什麼就信什麼?
洞口雖然被堵住了,但是還是有冷風源源不斷地從縫隙裡吹進來。
洞裡依舊很很冷。
昨天收集的柴火,經過一個晚上的燃燒,如今已經全部燒完了。
兩人都受了傷,比起謝隨蕭,謝安唸的傷要輕上很多。
這荒山野嶺的,加上天氣嚴寒,兩人身上負傷,光憑他們兩個,想要走出去是不可能的。
看來隻能等傷養好了再考慮離開。
這樣想著,謝安念打算出去再去撿些柴火回來。
她轉身朝洞外走去。
“喂!”
身後的謝隨蕭叫住了她。
謝安念停下腳步,轉身看過去。
女孩雖然衣服上沾染了汙漬,臉蛋也有些臟兮兮的。
但是那雙眼睛卻格外的乾淨透亮,琥珀色的眸子裡,像是散落一片星河,像是一顆上好的寶石。
謝隨蕭怔愣住,大腦一片空白,呼吸都不自覺悄悄放緩。
雖然昨天晚上就盯著這張臉看了很久,但是再一次這麼一看,還是忍不住被驚豔到。
他一時間忘記了說話,就這麼微微瞪著眼睛看著謝安念。
見狀,謝安念不解地皺了皺眉。
她把從起床後兩人之間的互動,在腦子裡全部過了一遍,並冇有發現有哪裡不對的地方。
謝隨蕭這是什麼表情?她記得從起床到現在她也冇有招惹過他吧,怎麼這麼瞪著她看?
死寂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
直到一陣冷風把謝隨蕭吹醒,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剛纔,像個傻子一樣,一直盯著謝安念看,跟個被迷倒的癡漢彆出無二。
少年藏在髮絲下的耳根悄悄爬上一抹薄紅,一向囂張跋扈地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羞澀。
就連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唇瓣,也染上了一片緋紅。
“怎麼了嗎?”
見謝隨蕭終於有了反應,不再像木頭人一樣,謝安念這才試探性地出聲詢問。
然而,乾草堆上的謝隨蕭此刻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並冇有回答自己。
青春期的小孩兒都這樣嗎?
謝安念心中嘀咕了句,見謝隨蕭冇有回答自己,她也冇有花時間細想,隻當是對方一個無聊的惡作劇,轉身往外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謝隨蕭終於反應過來。
他猛的抬起頭,就見謝安念已經走到了洞口,搬開洞口的樹枝,似乎要離開這。
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不安,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焦急地喊住了對方。
“等等!”
謝安念已經半隻腳邁出了洞外,聞言又轉過頭看了回去。
這小孩到底要乾什麼?
她猜不透謝隨蕭的心思。
見謝安念看了過來,謝隨蕭咬唇,嗓音有些不自然,良久憋出了四個字:
“你要去哪?”
謝隨蕭黑眸緊緊盯著謝安念。
他本來是打算問她是不是要拋下自己離開的,但是想了想,最後隻憋出了這麼幾個字。
他神色彆扭又複雜。
然而,這幅表情放在謝安念眼中,就成了自私自利,凡事以己為先的男主之一,以為自己要丟他在這自生自滅,於是旁敲側擊地放話威脅,還不忘露出點凶狠的表情警告自己。
隻能說,她猜到了,但是隻猜到了一點。
謝安念覺得自己簡直太聰明瞭,竟然隻憑男主的隻言片語就瞬間get到了對方的意思。
為了不讓對方誤會,回去之後因此報複她,她耐心地朝謝隨蕭解釋道:
“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洞裡的柴燒完了,你又受了重傷,我隻是出去撿點柴火。”
聞言,坐在乾草堆上的謝隨蕭耳根頓時紅透了。
他以為對方看穿了他藏在心底的心思,眼神閃躲,臉上一陣滾燙,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你少自以為是了,就你這樣的廢柴,我不丟下你,你就偷著樂吧!”
謝安念表示她懂,畢竟是男主嘛,總是要點麵子的,她剛纔那樣說不就等同於揭了人家的麵子嘛。
這種情況下,她需要做的,就是順著對方的話來,不去狡辯。
於是,她冇有迴應謝隨蕭剛纔的那番話,而是跳開話題道:
“那我先走了,你在這待著,記得彆亂走。”
她可不想冒著風雪滿山找人。
光是想著,謝安念就冷的打了個寒噤。
囑咐完,謝安念冒著頂著風雪走出了山洞。
謝隨蕭盯著洞口消失的身影發愣。
剛纔自己的語氣說不上好,甚至有些過分,但是對方並冇有像之前那樣,回懟過去,反而是囑咐了自己一句,就轉身離開了。
謝隨蕭突然有些懊悔。
他剛纔不該那樣說的。
謝安念冒著生命風險救下了他,又一直照顧著受傷的他,她不是美麗廢物,更不是隻能攀附他人而生的菟絲子。
相反,那個平日裡,連訓練的第一關都過不了的人,在危急關頭反而撐起了大梁,獨擋了一片天。
謝隨蕭死死的咬住唇,攥緊了身下的乾草。
他剛纔不該那般說她的。
緊跟著懊悔而來的,是不安。
謝隨蕭忍不住回憶起女孩離開時的神色。
淡漠的、麵無表情的。
還有,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可對方並冇有像平日裡一般和自己掐架。
謝隨蕭的唇咬的更緊了,攥著乾草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她該不會是討厭自己了吧?
還是被自己剛纔那番話傷到了?
謝隨蕭不是個敏感的性子,但是一想到剛纔女孩離開時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多想。
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氣色的臉又蒼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