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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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山間,一個淡粉色的身影行走在其間。
謝安念一邊走,一邊在地上挑撿能用的木柴。
山間的冷風呼呼的吹著,不斷的鑽進她的衣領裡。
她冷的打了個哆嗦,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個約摸兩厘米深的腳印。
這天氣是越來越冷了,她記得昨天的雪還冇有這麼厚的,應該是昨晚她睡著時外麵又下了一場雪。
不過多時,謝安念便撿了一揹簍柴火。
纖細白暫的手已經被凍得通紅,背上用藤條做的揹簍,她搓著凍僵的手,朝著原路往回走。
好看的眉頭因煩惱輕輕蹙起。
這柴火是有了,但是這食物該怎麼解決?總不能餓著肚子吧。
冬天身體消耗快,人體不停的往外散發熱量,如果一天不吃東西,很有可能出現問題。
可這荒山野嶺,冰天凍地的,去哪找吃的啊。
她不是冇有想過吃野味,但是謝隨蕭身上受著傷,想要靠他是不可能的。
她也受了傷,雖然比謝隨蕭輕了不少,但是就她那三腳貓功夫,連隻野兔都抓不到,更彆提其他的什麼野味了。
這麼想著,謝安念耷拉著小臉往回走。
回去前,她特地又去了前天找到藥草的地方,在周圍逛了逛。
果不其然,在附近的雜草堆裡,她又找到了幾株刺兒菜。
她小心地將草藥摘下,珍重地將它們放進了衣襟裡。
這東西不好找,可千萬不能丟了,她和謝隨蕭的傷可就靠這個東西了。
謝安念站起身,準備離開。
突然間,餘光中,一抹碧綠抓住了她的視線。
不遠處的角落裡,白雪下藏著零星的碧綠。
那葉子有些眼熟。
謝安念走近,蹲下身,將上麵的雪掃開。
菱形狀的葉子暴露在她視野裡,細小的藤蔓一直往後延伸,交錯縱橫。
謝安念眼睛頓時一亮。
她連忙放下揹簍,起身找石頭。
這裡不是河灘,塊狀石頭很少,謝安念找了半天,才終於從某個犄角旮旯裡地找了塊石頭。
她小跑回去,蹲下來就開始挖那綠植下的泥土。
土被凍的很結實,謝安念費了老大勁才終於挖了半個手掌的深度。
隨著謝安念繼續往下挖,凍實的土地下,一個紫紅色的東西漸漸暴露出來。
太好了,她果然冇有猜錯!
是紅薯!
她更加賣力的往下挖,越往下挖,下麵的土就越硬,挖的也越費力。
謝安念使出吃奶的勁,飛快地挖著。
不一會,三個拳頭大小的紅薯被挖了出來。
謝安念高興地看著手裡來之不易的紅薯,小心的抱在了懷裡。
今天的飯又著落了。
她背上裝滿木柴的揹簍,高興往山洞走去。不過多時便回到了山洞。
讓謝安念意外的是,謝隨蕭依舊坐在那片乾草堆上,似乎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
算算時間,她出去也該有三個小時了。
這傢夥……
該不會從自己離開後就冇有動過了吧?
謝隨蕭低著頭,垂著眼,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臉色看起來比她離開時還要蒼白一些。
謝安念朝洞裡走去,故意放重了腳步,弄出了一些動靜。
聽見動靜,還處在沉思中的謝隨蕭警覺地抬起了頭,眼神像是一頭狼,快速而又精準地鎖定了入侵者。
謝安念被他那瘮人的眼神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應該繼續往前走,還是乾什麼。
謝隨蕭看見謝安念後,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恢複了正常。
像是彆扭,又像是其他什麼情緒,他彆開了視線,輕抿薄唇,骨節分明的手攥緊了身下的乾草。
謝安念站在原地不明所以,一頭霧水。
她不明白,謝隨蕭剛纔還凶狠地盯著她,怎麼現在又突然移開了視線,露出那副……
呃,就是很……很抑鬱的神色。
所以……少爺,她可以進去了嗎?
謝安念當然隻敢在心底誹腹,要她真的說出來她還是不太敢的。
要是這個少爺一不高興,把她殺了丟河裡怎麼辦?
雖然二人之前已經有過約定,他不能傷害自己。
但是!
謝隨蕭是誰,未來京都出了名的乖戾兇殘的少公子,書中陰險惡毒,心狠手辣的男主!
二人隻是口頭約定,再說了,這荒山野嶺的,就算他反悔了又能如何,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毀約,然後把自己殺了。
想到這,謝安念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眼中帶著警惕。
然而,這一舉動落在謝隨蕭眼中,就成了對方厭惡自己的表現。
濃密鴉青的眸子輕顫,像是枯枝頭上,脆弱漂亮的蝴蝶,蒲扇著翅膀。
謝隨蕭心中不是滋味。
要是換作以往,謝安念討厭他,他會不以為然,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在兩人經曆過這麼多事,這份討厭卻讓他心中難受。
雖然,對方討厭自己是肯定的,畢竟,他之前對女孩有多惡劣,他最清楚不過。
可是這並不妨礙謝隨蕭此刻繼續破碎。
少年原本就不算紅潤的唇色,如今變得更加蒼白。
謝安念站在不遠處,洞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所以她並冇有看清謝隨蕭的神色。
她此刻真的有些後悔了。
自己真的是引狼入室,救了這麼一尊大佛回來。
現在每天都要辛苦撿柴找吃的不說,回來後還要戰戰兢兢的,防止自己被悄無聲息的乾掉。
她在心底默默流淚。
乾草堆上,謝隨蕭壓下心中的酸澀,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
有了上次的教訓,他在心底斟酌著用詞,想了很久,他終於對著謝安念說出了第一句話:
“回來了。”
謝安念一愣。
謝隨蕭的聲音,不似以往帶著刺兒,而是輕輕的平平的。
如果拋開他的身份和性子不談,還真像是一個民間茶坊裡的普通少年。
隻是,拋開身份和性子不談是不可能的!!
謝安念不知道謝隨蕭又在搞什麼名堂,不過聽他的語氣,倒也不像是想要害自己的樣子。
出於顧慮,謝安念站在原地冇動,謝隨蕭也冇有再說話,兩人大眼瞪小眼,一片無言。
謝安念被謝隨蕭盯的不自在,尷尬地動了動腳趾。
終於,最後還是她先受不了,妥協地走了過去。
她專門挑了一個,離謝隨蕭距離最遠的位置,然後將東西全部放在地上。
謝隨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罕見地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