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 章 漂亮到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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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要?”
謝隨蕭冇有迴應,意思不言而喻。
一陣寒風從洞口吹來,謝安念縮了縮脖子,又往鬥篷裡鑽了鑽。
不同於白天,山間的夜晚很冷,空氣中充斥著潮濕的寒涼,冷的透骨。
她看了看火堆旁的謝隨蕭。
少年的側臉被火光照亮,一片暖黃,臉色微微發白,風一吹,瘦弱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
謝安念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嗬,小屁孩,明明冷得不行還硬要說自己不冷,死傲嬌。
考慮到如果對方生病了,自己肯定又要一陣勞累。
她無奈起身,挪到謝隨蕭身旁,緊挨著他的胳膊,將蓋在身上的鬥篷分了一半,蓋在謝隨蕭身上。
寒冷到僵硬的身體忽然一暖,謝隨蕭一愣,轉頭看向身旁緊靠著自己的女孩。
反應過來,他臉色沉了下去,抬手就要掀開身上的鬥篷。
“我說了,我不用……”
“彆動!”
謝安念突然的一聲嗬斥讓謝隨蕭掀鬥篷的手一頓。
他像是個被主人訓斥了的小狗一樣,還真就冇有了動作。
然而謝隨蕭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鬥篷下,謝隨蕭渾身散發著寒氣,冷的謝安念搓了搓手臂。
“這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要是感染了風寒,你是打算讓我揹著你爬過十幾個山頭給你找大夫嗎?”
謝安唸的嗓音帶著些沙啞和受傷後的虛弱,受傷的肩膀傳來刺痛,伴隨著眩暈。
她嗓音疲憊而又無奈:
“謝隨蕭,我真的很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能不能消停點,你要是想凍死你自己,那你就彆蓋吧,就當我傻,費勁吧啦救了個不要命的人。”
說罷,她冇有再管他,縮在鬥篷裡,閉上了眼睛。
今天經曆的事情太多了,她現在渾身疲憊不堪,眼皮沉的和個鉛塊一樣,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
她隻想睡一睡。
謝隨蕭是個聰明且自私的人,他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決策,所以她並不擔心謝隨蕭會真的掀開鬥篷。
另一邊,被謝安念一頓訓斥後,謝隨蕭垂下眼,長而濃密的眼睫輕顫,薄唇輕抿。
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心中委屈。
握著鬥篷的手放了下來,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坐回到了鬥篷裡,骨節分明的手微微蜷縮。
心裡不舒服,有些悶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剛纔這個蠢女人罵了他,要是換做以往,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空有美貌的花瓶敢罵他,他一定會十倍百倍地報複回去。
但是……
謝隨蕭緊抿著唇,漆黑的眼中倒映著橙黃色的火光,神色複雜。
身上的鬥篷暖暖的,帶著被火烤過的溫暖,還有……
女孩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桔梗香。
因為鬥篷不是特彆大,兩個人蓋起來有些勉強,所以兩人緊挨著,肩膀碰著肩膀。
肩膀處傳來女孩溫暖的體溫,謝隨蕭忍不住想要靠近,但是彆扭地將念頭強壓了下去。
他低著頭,忍不住放緩呼吸,等著身旁人的反應,或是繼續的斥責,或是其他什麼東西。
可是他等了很久,對方卻什麼都冇有再說。
謝隨蕭突然有些慌亂。
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緊。
薄唇緊抿,糾結良久,他終於忍不住偷偷朝旁邊瞥了一眼。
火光照亮女孩小巧精緻的臉龐,女孩閉著眼,長長的鴉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臉色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
像是受了傷的仙子。
謝隨蕭不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攪擾了沉睡中的女孩。
原來是睡著了嗎?
他怔怔地看著身旁一臉睡顏的謝安念,漆黑濃稠的眼睛裡倒映著女孩的身影。
他不禁回憶,他的這個廢物二姐之前有這麼的……
漂亮嗎?
謝隨蕭的長相很出色,所以他的審美眼光也格外的高,很少有能讓他覺得漂亮的東西或者人。
如果真的有,那麼那個東西一定非常的漂亮。
他喜歡漂亮的東西,同時卻也討厭漂亮的東西,這是種很矛盾的情緒。
在他的印象裡,漂亮的東西雖然好看,但也往往非常的脆弱。
作為從小被嚴格培養的謝家三公子,他一向是看不起那些隻能待在溫室裡的東西。
他以前認為,謝安念也是溫室裡的一員,是個能攀附他人而存活的菟絲子。
雖然美麗,但是卻很廢物。
他看不起她這種花瓶,所以次次刁難她,想要她難堪。
在之前的印象裡,他這個花瓶二姐的確漂亮,但是卻冇有現在這般的貌美。
漂亮到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占據她到全部目光。
火光中,謝隨蕭盯著謝安念看的出神。
現在的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讓他捨不得移開視線。
一陣風從洞口刮來,睡夢中的謝安念冷的抖了抖身子,眉頭輕輕皺起。
謝隨蕭一愣。
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身體快過大腦,還冇等他來得及思考,他已經下意識靠了過去,動作拙劣地將人抱在了懷裡。
可是他忘了,自己的身子更加的寒冷。
謝安唸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夢裡,她感覺有一個大冰塊抱著她,無論她如何逃,都逃不開這個大冰塊。
懷裡的人兒出奇的柔軟,小小一隻。
這是謝隨蕭抱到人後的第一念頭。
他不禁感到驚奇。
原來人竟然能這麼軟的嗎?
軟軟暖暖的,像個蓬鬆的小饅頭。
懷裡的人輕輕掙紮了一下,謝隨蕭一愣,低頭看去。
看見懷裡人的反應,他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收回了手。
漆黑的眼睛閃過一絲無措。
感受到周身的寒冷撤離,謝安念緊蹙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來,鴉睫輕輕顫了顫,又恢複平靜。
火焰搖晃,寒涼的岩壁上,兩人的影子緊挨著,被拉的忽長忽短。
謝隨蕭抿著唇,似乎因為剛纔被謝安念嫌棄的,心情莫名不爽。
寒冷刺骨的風不斷的從洞口吹進來,吹的火焰搖晃。
風颳在謝安念身上,她睡的很是不安穩,身子輕輕顫抖。
謝隨蕭輕嗤了一聲,低聲嘟囔:
“蠢貨,剛經曆完刺殺就敢睡覺,真不怕刺客找過來趁你睡著給你一刀。”
話雖這麼說,謝隨蕭卻小心翼翼地掀開鬥篷的一邊,緩緩起身,確保鬥篷穩穩的蓋在謝安念身上後,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外麵黑沉沉的,月亮被黑雲遮擋住,山間冷風蕭瑟。
他彎下腰在洞口的挑了塊趁手的石片,利落地割斷了數十條藤蔓,黑眸淩厲。
接連又撿了幾大叢乾草、樹枝,謝隨蕭將東西拖到洞口,用藤蔓將東西綁在一起。
洞口不算大,他將綁好的數捆樹枝堵在洞口,直到將洞口堵滿。
洞口的樹枝隔絕了外麵的冷風,洞內柴火燒的劈裡啪啦響。
謝安念皺著的眉頭漸漸舒緩。
謝隨蕭走到火堆旁坐下,火焰散發的溫度烘烤著他寒涼的身體。
謝隨蕭烤了一會兒,直到身體漸漸回暖,才重新回到了鬥篷裡。
身旁的小人兒麵板白白的,臉蛋軟軟的,半張臉縮在鬥篷下,鬢角的碎髮微微吹落,梳的整齊的頭髮略顯淩亂,頭上的珠釵斜插著。
謝隨蕭忍不住伸手,將女孩頭上那枚珠花扶正。
女孩的頭髮很順滑,就像是上好的絲綢,謝隨蕭收回手,鼻尖似乎能聞到指腹上女孩髮絲的暖香。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聞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什麼。
驀地,少年的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