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把頭轉過去!不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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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隨蕭猛地抬頭,瞬間瞪大了眼睛,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他下意識雙臂環抱胸前,往後縮了縮,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想乾什麼?”
謝安念被他這過激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有些無語地撇了下嘴,耐著性子解釋道:
“你胸前和後背的傷,不處理會感染的。”
謝隨蕭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閃爍了一下,硬撐著那點少爺脾氣和莫名的羞窘,梗著脖子道:
“我自己能行。”
見狀,謝安念也不廢話,將草藥遞給他道:
“好,那自己處理吧。”
謝隨蕭看著那幾株綠油油的草藥,又低頭看看自己胸前洇濕的血跡,咬了咬牙。
他抬手去解身上的盤扣。
冰涼的盤扣在冰冷僵硬的手指間格外不聽使喚,解了好幾下才勉強解開兩顆。
濕衣黏在傷口上,每一次輕微的撕扯都帶來尖銳的疼痛,讓他額角沁出冷汗。
謝安念也完全不避,就這麼直白地看著。
這讓謝隨蕭更加不自在,耳根紅的厲害,就連蒼白的臉頰都爬上了一抹薄紅。
手指碰到最後一顆釦子,
終於,他忍無可忍,猛地抬頭看向謝安念,紅著耳朵,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把頭轉過去!不許看!”
“哦。”
謝安念默默將臉轉向了山洞石壁,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切,小屁孩臉皮真薄。
作為一名醫生,無論是男女老少,隻要是患者,在她眼裡就都是一坨白花花的肉,冇什麼兩樣。
謝隨蕭鬆了口氣,解開最後一顆釦子,將上衣褪至腰間,露出少年精瘦卻已初現線條的上身。
火光映照下,胸前一道斜劃而過的劍傷皮肉外翻,緩緩往外滲血,後肩胛處則是被劍貫穿,留下了一個黑洞,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拿起一株刺兒菜,學著謝安念之前的樣子,胡亂在石頭上砸了幾下,便迫不及待地往胸前傷口按去。
“嘶——!”
草藥粗糙的斷麵和未清理的沙粒直接接觸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也抖了一下,草藥掉在了地上。
他低罵一聲,正要彎腰去撿,一隻冰涼卻穩定的手忽然從他側後方伸來,先一步撿起了那株刺兒菜。
謝隨蕭渾身一僵。
謝安念不知何時已經轉回身,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眉頭微蹙,看著他那慘不忍睹的“處理”現場和掉落的草藥,淡淡道:
“這就是你說的能行?”
就像做錯事的小孩被大人發現,
“我……”
謝隨蕭想反駁,卻在看到她平靜無波的眼神時噎住了。
她此刻離他很近,他甚至能看見她臉上的毛絨。
女孩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頰邊,臉色因失血而白得幾乎透明,但是已經漂亮的不像話,
不等他再說什麼,謝安念已經上前一步。
“彆亂動。”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力度。
謝隨蕭僵在原地,看著她微微傾身,手法嫻熟而仔細地處理藥草。
謝安念麵無表情,處理著被謝隨蕭糟蹋的草藥,此刻心在滴血。
她好不容易纔找到的藥草啊,本就冇有多少,她自己都捨不得用多了,結果就這麼被謝隨蕭這小子給糟蹋了。
打死她也不敢再讓謝隨蕭自己弄了。
弄好草藥,謝安念繃著臉給謝隨蕭上藥。
謝隨蕭身體忍不住緊繃起來。
冰涼的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胸前的麵板,激起一陣戰栗。
她離得很近,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氣、草藥的清苦,以及一種屬於她的、極其微弱的冷香。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耳根的熱度不退反增。
混合著傷口的疼痛,和此刻難以言喻的窘迫,他幾乎想立刻逃開。
可身體卻像被釘住,隻能任由她動作。
謝安念將刺兒菜仔細搗爛,擠出深綠色的汁液,均勻滴落在傷口上。
清涼的刺痛感傳來,謝隨蕭肌肉緊繃,卻咬著牙冇再出聲。
謝安念把搗爛的草藥敷在傷口上,又從自己之前撕下的、已烘得半乾的裡衣布料上扯下相對乾淨的兩條,開始為他包紮。
纏繞布條時,她的手臂繞過他的身體,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無可近。
柔軟的髮絲幾乎掃到裸露的肌膚。
謝隨蕭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
視線無處安放,隻能死死盯著麵前跳躍的火光。
“轉過去。”
簡單包紮好胸前,謝安念示意他轉身。
謝隨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轉過去,將背後猙獰的傷口暴露在她眼前。
同樣的流程,清理、敷藥、包紮。
女孩的手指在他背脊上靈活地穿梭打結,指尖的涼意透過麵板,卻似乎點燃了更深的無措。
整個過程,謝安念冇有再說話,隻有布料摩擦聲和柴火爆裂聲。
直到最後一個結打好,她才退開一步,微微喘息,額上又出了一層細汗。
剛纔的動作,導致右肩胛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這幾天彆碰水,更彆有大動作。”
她囑咐道,聲音比剛纔更虛弱了幾分,說完便不再看他,慢慢挪回自己原先的位置,重新靠上石壁,閉上了眼睛。
謝隨蕭僵在原地,慢慢將褪至腰間的濕衣拉上,指尖碰到胸前那平整許多的包紮,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
火光將少女疲憊蜷縮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安靜而脆弱。
與他記憶中那個總被他挑釁的、無能廢物的二姐截然不同。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混合著未散的羞窘、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清的、細微的悸動,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默默地、將火堆裡最粗的那根柴,往她的方向撥了撥。
鬥篷烤的差不多了,她將鬥篷從架子上拿下。
天色已晚,謝安念坐到謝隨蕭身邊,後背靠著岩壁。
岩壁上被她墊了層乾草,隔絕了寒冷。
鬥篷被火烤的暖暖的,她靠著山壁,坐在乾草上,將鬥篷蓋在了身上。
舒服。
謝安念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揚,臉頰蹭了蹭鬥篷毛茸茸的毛兒邊。
一道十分明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謝安念睜開眼睛,看向謝隨蕭,果然,謝隨蕭正一臉幽怨的盯著她。
謝安念將身上的鬥篷攏緊了幾分。
“彆這麼看我,這東西誰撿到就是誰的。”
鬥篷很大,謝安念一個人蓋也是蓋,想到這,她輕輕抖了抖鬥篷的另一邊,朝謝隨蕭道:
“這鬥篷夠大,你過來一起蓋唄。”
謝隨蕭僵硬地扭開頭,十分硬氣的拒絕了謝安唸的邀請: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