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為什麼不自己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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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低著頭,迴應道:
“回大少爺,是...是老爺吩咐廚房準備的。”
謝楠楓看著桌上的菜,黑眸看不出情緒。
他被關在這裡已經有七天了,往常每日三餐通常是兩個硬邦邦的饅頭配一碗幾乎看不見油星的清湯,偶爾有些殘羹冷炙。
但自從三天前,送來的菜就變了。
第一天是一碟紅燒肉,肥瘦相間,油亮誘人。第二天是清蒸鱸魚,魚肉雪白,香氣撲鼻。
今天是第三天,提進來的菜裡竟有一盅人蔘雞湯,湯色清亮,旁邊配著兩樣時蔬,一碗白米飯粒粒晶瑩。
這樣的善事,可不像是他那心狠手辣的父親會做出來的。
“是嗎?”
謝楠楓緩緩站起身,清秀挺拔的身影在燭光中投下厚重的陰影,
“父親不是說,讓我在祠堂靜思己過,每日隻許送清粥饅頭麼?”
玉蘭的頭垂得更低,身體抖的厲害:
“老爺...老爺心疼少爺,改主意了。
謝家這三位公子小姐的瘋批在府裡大家是有目共睹。
不過要說最狠厲的,其實一直都是謝楠楓。
其他兩個人看起來手段殘忍,但隻有府裡的一些下人知道,其實這位看似要平靜一點的大公子,纔是三人中最狠辣瘋批的。
但凡是惹到他的人,都冇有一個好下場。
之前有個婢女被大公子的美貌迷住,自以為憑藉自己過人的姿色,能夠吸引大公子,於是夜裡爬上了大公子的床。
渴望成為大公子的通房丫鬟。
大公子發現後,將人丟出了屋子。
之後的之後,
她們聽說那婢女被丟到乞丐堆裡,
被一群又臟又臭的乞丐那個了之後,不知是被誰打斷了全身的所有骨頭,身上被刀劃地麵目全非,最後渾身**地躺在街上,流血流死了。
這就是惹怒大公子的下場。
想著那個婢女的悲慘下場,丫鬟身體抖的更厲害了。
比起二小姐,她更害怕大公子。
謝楠楓走近幾步,腳步聲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
他停在桌前,垂眸看著一桌飯菜:“哦?待我出去後,定要親自感謝父親。”
噗通一聲,丫鬟直直跪在地上,額頭觸地:
“大公子饒命!奴婢...奴婢不敢欺瞞!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讓我這樣做的!”
“說。”謝楠楓嗓音淡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丫鬟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找到奴婢,給了奴婢銀子,這些菜都是她讓我送過來的,她說...她說若我不照做,便要殺了我!”
謝楠楓眼眸中閃過一絲什麼,快得讓人抓不住。
丫鬟連連磕頭,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乞求道:
“大少爺,求您千萬彆告訴老爺!奴婢會冇命的!”
謝楠楓沉默良久。
祠堂裡隻聽得到丫鬟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良久,他終於開口,嗓音聽不出情緒。
“她為什麼不自己來找我?”
丫鬟的身子抖的厲害,
“奴婢不知道,二小姐隻吩咐了讓我給您送飯,並冇有和我說這些。”
不知為何,謝楠楓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絲不耐:“行了,退下吧。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出去。”
得到了謝楠楓的允諾,丫鬟連忙起身,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祠堂又恢複了死寂,空氣中殘留飯菜的香氣,給這冷清的地方多添了一絲生氣。
謝楠楓走到桌前,看著上麵那些豐盛的菜肴,狹長好看的黑眸裡神色變幻。
那天晚上,他等了一夜,一夜都冇有合過眼。
明明他心中知道,那人大概是不會來的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想再等等,也許再等等人就來了。
結果一等就等了一整夜,人根本就冇有來。
謝楠楓修長白皙的手指輕釦桌麵,麵上神色不明。
為什麼冇有來?是因為上次自己說話太冷淡傷到了她嗎?
那為什麼又要買通婢女給自己送飯?
謝楠楓第一次意識到女孩子的心思竟然如此難猜。
他垂下長睫,修長白皙的手指拿起了白瓷湯勺,舀了一勺雞湯,乾裂起皮的唇瓣微張。
湯溫正好,人蔘的甘醇與雞肉的鮮香完美融合,喝下去,連身上透骨的寒意似乎都驅散了幾分。
喉間的撕裂般的乾渴得到滋緩,像是沙漠中的人遇到了甘霖。
他放下湯匙,目光落在窗外。
謝安念住的院子叫竹意軒,就在祠堂的東南方向,兩座建築中間隔著一片竹林。月光下,竹影婆娑,透過窗彷彿能看見那座小院裡透出的微弱燈火。
她現在在乾什麼呢?
謝楠楓腦海中不禁浮現女孩燦爛溫暖的笑臉。
小小的一隻,很可愛,很漂亮。
他以前從未注意過這個妹妹,記憶裡有關於她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對她的評價也就隻有幾個字,那就是:
蠢、笨,以及愚昧。
但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這樣。
她會對自己甜甜地笑,會睜著那雙大大的,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著自己,會脆生生地的喊自己大哥,還會……
還會給他治療傷口。
想起女孩的漂亮白嫩的手在自己身上遊蕩、觸碰、摸索。
謝楠楓的眸子暗了暗。
*
另一邊,竹意軒內,
院子裡,謝安念坐在石板凳上,時不時往門口張望。
算算時間,白雀應該快要回來了。
腰部和大腿處傳來痠痛,她難受的皺了皺眉。
這幾天那胡伯就跟瘋了似的,一個勁兒的虐待她。
先前還隻是讓自己繞後山跑步,後來直接搞出了個專門的訓練場地,又是木樁又是障礙物啥的。
謝安念揉了揉痠痛的腰和背,心中默默流淚。
這些地方不揉還好,一揉起來就更痛了,謝安念疼的齜牙咧嘴。
她隻能默默安慰自己,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捱了這一刀,日後不被刀。
突然,一聲細微的響聲從門口傳來,謝安念抬頭看去。
是白雀回來了。
天太黑,她們之間又有段距離,謝安念無法看清那瓶白罐子還在不在白雀手裡。
她看著陰影裡的白雀,內心有些忐忑地問道:
“怎麼樣?賣出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