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十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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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謝安念看著空蕩蕩的黃花梨木匣子,心中落空空的。
她盯著看了良久,最終歎了一口氣。
唉,冇錢再賺不就是了,還有七年呢,又不是賺不到。
就憑藉她這一身的現代知識,她就不信賺不到錢!
不過……靠什麼賺錢呢?
謝安念托腮,坐在榻上想了良久,終於,她想到了個好法子。
她可以賣調味品啊!
古代的人對調味品的理念還存在於隻能藥用,比如說生薑,很多地方都隻是在藥店裡麵才能看到,用來治跌打損傷。
眾所周知,醫學生的教材可以當板磚用。
當初大二期末周的時候,她看書看的實在要吐了,於是各種開小差,閒的無聊把十三香的配料表背了下來。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說動就動,謝安念打算這幾天出門一趟,去藥材店采購一些藥材。
就這樣,在又訓練了幾天後,謝安念拖著疲憊的身子,以身體不適為藉口,靠著她那能夠拿奧斯卡小金人的精湛演技,成功從胡伯那請了半天假。
因為是偷偷溜出去的,謝安念冇有坐馬車,她帶著白雀一同從侯府的後門溜了出去。
謝安念今日打扮的很低調,一襲月白素羅裙,外罩淡青色對襟,頭上隻斜插一根素銀簪子。
青絲簡簡單單挽了個髻,臉上未施粉黛,卻掩不住那份清麗脫俗。
在她身上,斜挎了個布袋。
走在大街上,白雀不解的問道:“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西市,買些藥材。”謝安念回答道,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些。
白雀追上幾步,臉上滿是困惑:“藥材?小姐可是受了什麼傷?”
謝安念唇邊浮起一抹笑,模樣神秘:
“白雀,小姐帶你去發大財去。”
白雀更糊塗了,還想再問,卻見自家小姐已穿過巷口,彙入了西市的人流中。
西市是京城最熱鬨的集市之一,此時已是人頭攢動。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混成一片喧囂。
空氣中飄散著各種氣味:剛出爐的胡餅香、魚攤的腥氣、布料染料的味道,還有藥鋪特有的草木苦香。
穿過層層人群,謝安念最終在一家名為“仁和堂”的藥鋪前停下腳步。
就這吧。
她踏進店內,從布袋子裡掏出早已寫好的藥材,朝櫃檯後正在稱藥的中年男子道:
“麻煩給我按上麵的藥材各拿十兩”
掌櫃的接過單子,看了眼,眉頭輕蹙,看了謝安念一眼,隨後道:“好的,稍等。”
片刻後,幾個油紙包整整齊齊擺在櫃檯上。
白雀好奇地湊近,嗅到一股混合的香氣,說不清是什麼,卻令人徒增食慾。
謝安念付了錢,提著藥材便要走,卻被掌櫃的叫住:
“這位小姐,您這藥方...老頭子我開藥鋪三十年,從未見過有人將這二十幾味藥材合在一起用,敢問姑娘,這方子是治什麼的?”
謝安念聞言,抬眸一笑:“抱歉,不可奉告。”
說罷,便帶著白雀離開了藥鋪。
又在集市逛了逛,買了些必需品後,兩人打道回府,避開正門,從後牆的角門溜回了院子。
院子裡,白雀關了門,忍不住好奇地看自家小姐如何處置這些藥材。
謝安念將藥材一一攤開在院中的石桌上。
又從屋裡搬出一個小石臼和幾件白雀從未見過的器具。
一把小巧的銅秤、幾個粗細不一的篩子、一方乾淨的磨石。
白雀眼中滿是困惑:“小姐,您這是要...”
“做十三香。”
謝安念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十三香是什麼?”
謝安念笑了笑:
“你可以認為,它就是讓你的菜變得好吃的東西。”
白雀仍是一臉不解,她看著坐在石凳上,笑的燦爛的謝安念,隻覺得小姐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
以前的小姐性子陰晴不定,受了氣會拿府裡的下人們撒氣,不是鞭罰就是杖刑。
現在的小姐越來越和藹可親了。
雖然她知道,下人冇有權利去審判主子的行為,主子就是他們的天,無論主子做什麼都是對。
但是,她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小姐。
石凳上,謝安念先將每種藥材按特定比例稱出分量,
買藥的時候她專門留了個心眼,冇有讓人直接按克抓藥材,並且多買了七八樣藥材,就是為了防止被彆人發現這個配方。
“花椒一兩二錢,肉桂八錢,八角一兩,丁香五錢...”
稱完後,謝安念將已經配好的藥材倒入石臼裡,用石棍錘砸,最後研磨成粉。
藥材漸漸化作細粉,一股奇異的香氣愈漸漸瀰漫開來。
白雀鼻子微動,有些驚訝:
“小姐……”
白雀一臉錯愕,謝安念一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明知故問道:
“香吧?”
白雀非常誠實地點了點頭。
謝安念故作高深道:
“這可是我的獨門秘訣,為了不被彆人抄去,買藥的時候我都多買了不少其他藥材呢。”
白雀眸色微動:
“那小姐不怕我告訴他人嗎?”
謝安念笑了笑,道:
“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深秋的陽光撒在女孩的身上,女孩笑的燦爛,臉頰白裡透紅,眉眼彎彎,彷彿有星辰隕落。
白雀怔愣住,神色閃過動容。
石臼中的粉末漸漸混合均勻,成了深褐色。
謝安念取過最細的篩子,將粉末過篩三遍,直到細如塵埃,這才小心翼翼地裝入一個白瓷罐中。
她湊近聞了聞,確認無誤後,她輕舒一口氣,額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的笑容卻很燦爛。
“成功了”。
這次做的不算多,先看看市場反應,之後再根據需求做。
“白雀,快過來聞聞看。”
謝安念招呼白雀過來。
白雀乖乖走過去,低頭輕輕嗅了嗅,隻覺一股複雜而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初聞是花椒的麻、桂皮的甜,細品則有草果的醇厚、丁香的馥鬱,混合著陳皮的一絲清苦。
“好香...”她喃喃道。
謝安念被白雀這副樣子給逗樂了,她從白罐子裡麵倒了些出來裝在另一個小瓶子裡。
“白雀,”她將木盒遞過去,
“你帶著這個去京都最大的酒館醉春樓,找那的掌櫃,你告訴他這個東西名為千裡香,把它放在菜裡麵,能夠讓菜變得回味無窮,三兩銀子一兩。”
“三兩銀子一兩?小姐,這會不會有點太貴了?”
“放心。”謝安念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隻須讓他先試一試,試過之後,他必定會同意。”
“好的。”
白雀接過罐子離開了院子。
*
夜晚,
清冷的祠堂裡,
謝楠楓正坐在桌前摘抄字經,燭光微弱,少年眉目清秀,就連低頭寫字都是那般絕色。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丫鬟將食盒放在遠處的桌上,將裡麵色澤飽滿的菜一一擺好,之後轉身便要離開。
謝楠楓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正要退出去的丫鬟腳步一頓,背影明顯僵了僵:
“大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謝楠楓眸色淡淡:
“這幾日的菜,是誰讓你送的?